祁安闻言一愣,随即挠了挠头,干笑道:“少夫人误会了,是少爷祭祖。小的哪有这等福气……我自小便被卖到长安,连自己的身世都不知晓。”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用只有裴涧涧能听见的音量补了一句:“再说了,我一个下人,哪敢劳烦主人家陪我祭祖。”
裴涧涧:“……”
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面上神色变幻不定。既为无意中戳到祁安的身世而愧疚,又有对他话里的内容而震惊。
宋淮来此祭祖?
可宋父的祖籍,不是在并州么?
祁安见她神情异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心问道:“少夫人……难道不知老爷是定安县人?”
“他不是并州人吗?”裴涧涧脱口而出。
“是并州人。”祁安点头,“只是少夫人不知,这定安县原本便隶属并州,只是近些年才重新划分了去处。”
“竟是如此……”她低声喃喃。
这件事,她当真不曾听闻。
原来,她与宋淮,祖籍竟同在定安县。
竟是这样巧合。
她忽然想起去年路过并州东边时,宋淮并未停下脚步,原来真正的祖地,还隔着百里之遥。
两人之间,总是这样,藏着无数个秘密……
裴涧涧心头那点感慨尚未来得及沉淀,竹林深处忽然风声乍起。
先是一阵低沉的呼啸,仿佛从山腹里翻涌而出,紧接着风势陡然转急。高大的竹林被吹得东倒西歪,翠叶相互拍击,簌簌作响,像无数细碎的声响同时落在耳边。地上的枯叶被卷起,在半空翻飞,夹杂着尘土扑面而来。
裴涧涧猝不及防,只觉眼前一花,灰尘迷眼,呼吸一滞。
宋淮与祁安亦未能幸免,二人同时抬袖遮面,各自后退了半步。
风来得急,去得也快。
不过须臾,林中骤然安静下来,三人这才缓缓放下衣袖,睁开眼……
这一睁,却让人赫然一惊。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林道上,凭空多出了三名陌生男子。
裴涧涧当场愣住,方才心思太重,竟连生人近身都毫无察觉。
“少爷,少夫人,小心!”
祁安一脸戒备,他快步上前,将两人挡在身后。
裴涧涧倒是不怕,因为在她看来,眼前三人,似乎并不像穷凶极恶之徒。
那三人个头相仿,面容也颇为相似,皆是浓眉大眼,乍一看,竟有几分像同胞兄弟。只是其中一人衣衫破旧,发髻凌乱,显得邋里邋遢。另外两人却穿着青灰色短打,干净利索。
更重要的是——
三人眼神清明,并无半分杀意。
正因如此,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反倒更叫人摸不着头脑。
对峙不过片刻,那三人非但没有动手,反而神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先是眼中浮现出莫名的兴奋,继而三人围着原地打转,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一串听不懂的语言,语调起伏,举止怪异,像是疯癫,又像是在行什么古怪的仪式。
裴涧涧看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