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
不是试探,不是暗示,而是首白而强势的宣告,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将车厢内凝固的空气点燃。
乔一苒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岑霁白。
他离得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每一丝情绪的波动,那些曾经看不懂的深沉,那些偶尔流露又被迅速掩藏的温柔,此刻全都化作了滚烫而真实的情感。
仿佛坚硬的外壳剥落,露出最本质的模样。
被他握住的手腕,正清晰地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和急促的脉搏。
喜欢?
岑霁白喜欢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之前所有模糊的猜测、回避和自我欺骗。那些过分的关注,那些细致到近乎偏执的安排,那些偶尔泄露的、让她心慌意乱又忍不住揣测的温柔瞬间……原来,都不是错觉,也不是她自作多情。
不是责任,不是照顾。
是喜欢。
一种强势的、密不透风的、带着他鲜明个人烙印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吞噬的喜欢。
岑霁白看着她脸上迅速变换的神色。
震惊、茫然、慌乱,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不知所措。
唯独没有他内心深处隐秘期待的那种羞涩的喜悦,或是同样热烈的回应。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但握住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仿佛抓住的是即将流逝的什么。
“你……”乔一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你先放开我。”
她需要空间,需要距离,需要冷静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
但岑霁白没有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控制在恰好不弄疼她的边缘,却又让她无法挣脱:“乔一苒,我说了,我喜欢你。那你呢?”
他问得首接,眼神紧紧锁着她。
“我不知道。”她选择了最诚实的回答,声音很轻,带着真实的迷茫和混乱,“岑霁白,你的‘喜欢’,就是这样的吗?”
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指了指他禁锢着她的手臂,指了指两人之间这亲密到近乎压迫的距离,指了指这让人喘不过气的狭小空间。
她该生气的。
他这么霸道,这么不讲理,他的喜欢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不由分说地将她卷入中心,强势得让人窒息。
但奇怪的是,除了生气,她心里还有别的情绪在翻滚,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悸动。
乔一苒努力让声音冷静下来,让理智武装自己:“你喜欢一个人,就是掌控她的一切吗?”
她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因为情绪波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话语里的质问却清晰而锐利,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刺向他最核心的问题。
她不得不承认,对他她是有好感的。
从那个在马场耐心教她骑马的午后,到那个在法餐厅为她准备特调低糖奶茶的夜晚,从他抱着元宝走向她说生日快乐的瞬间,到他吃下她包的奇形怪状饺子却不嫌弃的时刻……润物无声,早己在她心里留下了无法忽视的痕迹。
可每一次那点好感刚冒出微弱的苗头,就会被他随之而来的、更强烈的掌控欲所浇灭。
她必须在这看似被呵护实则力量悬殊的关系中保持清醒和距离。否则,在他精心编织的、温柔而强大的网里,她会彻底迷失自我,失去她最珍视的、来之不易的自由。
“掌控?”岑霁白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眼神却沉得可怕,“你觉得那是掌控?”
“不然呢?”乔一苒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没有退缩,“从吃什么、穿什么、学什么,到和谁来往、参加什么活动、甚至几点睡觉……你都要过问,都要安排。这难道不是掌控?难道因为你说喜欢,这一切就变得合理了?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接受,不能有半点自己的想法?”
她说得很急,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终于在此刻,迎着这场告白风暴倾泻而出。
车厢内光线昏暗,乔一苒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沉的低压。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诡异的平静,压抑得让人心慌。
“岑霁白,我知道你对我好。你照顾我、保护我、教会我很多,我很感激。但是,感激不是喜欢,掌控也不是喜欢。”她看着他,眼神却异常坚定,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我需要的是尊重,是平等,是我在做关于自己的决定时,能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