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骂了一声——什么啊!
狛治是故意的!
在水下的人莫名变成了猗窝座,他眼睁睁看着狛治抹了一把脸,方才那冲着他来的恶意都消失不见——这人,和他调换位置之后,反而低头朝他笑了一下,眼见就要走开。
“站住!”猗窝座吼着。
狛治显然不理会他,抬脚就要走。
一切都是狛治算计好的,猗窝座仰头拍着水面大喊:“得意什么,装什么?倒是别顶着我的样子走啊?!”
狛治投来怜悯的一瞥,嘴角似乎在说:“谁稀罕,还给你。”这态度叫猗窝座更是生气,可狛治皮肤上的色素仿佛消融一般变淡了,刺青和发蓝的皮肤水一样向下流淌,成股的水束沿着他的皮肤向下,将梦池表面染成彩色。那边却如愿还原成本真的模样。
“我现在也不需要以你的样子多留在那梦中了。”狛治浅色的浓密眼睫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扇着,话语里自满的语气简直让猗窝座作呕。
“……”
猗窝座不得不眼睁睁看着那重新变得素净的狛治带着笑意走开,一同变远的还有一道声音,“因为我和她约好地狱根本不算什么,我会承担起所有我该承担的,送她转世。”
……可恶。
猗窝座的身体变重了。
他身上的颜色都褪去似的,被彩色的水流淋过,先是头发变回了粉色,刺青一圈一圈生长,最后连眼眸也变得复杂,艳丽的纹路又出现在刻字的底端,到处都有针扎一样的痛。
眼看狛治已经要消失,“给我等着!”
可恶啊!明明该他去那梦池中的!
猗窝座捂着疼痛的眼眶大喊,“总会有像上一次一样的机会……”
【谁的梦】
鼻尖飘来草木香气,微小的灰尘在束状的阳光中飞舞,暖黄的色调,微微的口渴。木质的天花板,是人类的房间。
“……这是过了多久。”
猗窝座睁开双眼,几秒后,顿时便有暗暗的高兴。
他成功了。
狛治,小偷一样的狛治,狡猾的狛治,为了待在恋雪身边,为了抹杀他,故意说出那样的话,害得他中计。
他才不要死,才不要消失,才不要再也看不到恋雪,才不要什么都不能为恋雪做,不要成为一个无用的存在。
说起来上一次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狛治可以在那里出现?
不知道,不过好在是成功进入了梦中,看样子,这个梦境十分平缓……
记忆好像在渐渐消失。
多记住一点。多记住一点。梦境就是赎罪的方式,梦境就是……
咦?
猗窝座坐起来,他身上披着有靛青色花纹的羽织,方才似乎在午睡。瞧着脸生的黑衣人走进来,不等猗窝座先“啧”出声,那人先“哇”了一声。
“大人,明日便是你的婚礼……”
猗窝座:“婚礼?新娘是谁?恋雪吗?”
那人:“?”
猗窝座敲了敲太阳穴,见来者的黑色制服很是眼熟,依稀想起来他是鬼杀队。好在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反应慢。
“主公大人和其他柱大人也会到场,新婚这周大人都不用接任务。”那人无视了新娘的问题,高兴地告诉猗窝座。
猗窝座低头,狛治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那干净的外表拿走了,他现在可以称得上诡异之至,光看着蓝色的指头,想也不用想,此时自己肯定是以鬼的面目示人,但竟然无人觉得不对。
猗窝座仍然秉持着少说话少露馅的原则,一边在心底埋怨狛治不把此前的任何记忆给他,一边被队员安排着这样那样的事务,最终站在房间中央展开手臂,被人簇拥着换上黑色的纹付羽织袴。
不知为什么,微妙地紧张起来,和二百年间遇上强者或者吞噬强鬼的战栗不同,是退缩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