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金可以借,不过,我要分三成利润。”吴夫人好整以暇地伸出三根手指在孙权眼前晃了晃。
“不成!”孙权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三成实在太多,最多只能一成!”
“至少两成。”吴夫人不急不缓:“仲谋,你要明白,若没有这三金,就凭你手里那二金多的本钱,至多买艘旧船。之后的船员酬劳呢?贩货的本钱呢?难道你们几个娃娃,打算自己驾船出海不成?”
说着,她指尖在放着金子的匣子上轻轻一点:“三金之数,若是放贷出去,这一年的息钱你知道要多少?你这般空手套白狼,可行不通。”
孙权转念一想,母亲说得在理,买船不过是个开端,往后用钱的地方,只怕还多着呢。
“最多一成半!”孙权凑近,一把抱住吴夫人的手臂,放软了声音讨好道,“阿母,你是世上最漂亮、最温柔、最大方的的母亲了,便答应儿子吧。”
“哦?”
自己的幼子平时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吴夫人倒甚少看到他做如此姿态,她眉梢微挑,唇角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我儿不是李公的得意门生么?夸人便只会这几句?”
孙权脑中灵光一闪,脱口便是:“阿母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几句辞赋还是之前在直播间的弹幕上见到的,当时他只觉写得极好,便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又快步走到案前,提笔挥毫,将这数句赋文一气呵成落于纸上。吴夫人接过细看,被孙权满篇的赞美夸得心中舒畅:“在我儿眼中,我这个阿母竟是这般神仙形象吗?”
“这几句辞赋似乎并非全貌。”吴夫人含笑看向孙权,“仲谋,你若能将这篇辞赋补作完整,且能让阿母满意,阿母便只取你一成利,如何?”
孙权一口应下:“这有何难!阿母且等着便是。只是方才为即兴所得,若要成篇,尚需时日雕琢……可否宽限几日?””
吴夫人越看孙权写得那几行赋越满意:“好的辞赋确实需要时间雕琢,罢了,便依你,至月末将成篇交予我,若真能令阿母满意,便只收你一成利。”
“不过,”她语气一转,“你既是用大乔、小乔的金饰,自己的项圈手镯,还有义封的金叶子作抵,五年后若还不上钱,为母可是要上门收走这些物件的。”
“那几个孩子既是信你,他们的东西便先还给他们。”吴夫人说着,从昨日孙权送来的一堆金饰中,将属于施然、大乔与小乔的物件仔细挑出,示意孙权拿去还了。
“至于你的项圈与手镯——”她将独属于孙权的金螭纹项圈与赤金虎头镯单独取出,在手中轻轻掂了掂,又在手中把玩了一会,这才抬眼看向孙权,眼中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收入怀中。
“阿母便先代为保管了。”
从母亲屋里走出,将金叶子与金饰一一归还给等在外头的施然、大乔与小乔,几人将今后的利润大致分定。
孙权独占五成,吴夫人、大乔、小乔、施然、吕蒙各占一成。
吴夫人虽然吓唬说五年后要是还不上钱就会登门索要金物,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戏言,实则是孙家自出资财购船,他们分毫未出却能占利,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正因如此,诸人起初皆执意推辞,不肯受利。
孙权却执意如此。他心中清楚,若无昨日他们几人毫无保留地将体己钱倾囊相托,便凑不出那最初的二金,没有这二金为抵押物,母亲多半只当自己是孩童戏言,别说出借三金,不挨三巴掌都不错了。
虽然不需要他们几人出资了,但这份始于微时的信任与扶持,让孙权愿以实实在在的利份相酬。
待几人将各自金钱细软仔细收好,一行人便共乘一辆马车浩浩荡荡出了门。
“走,我们买船去!”
孙权显然是早有预谋,一行人乘上马车,在街巷间七拐八绕,不多时便到了码头边。
出售船只的是位年纪颇大的老船公。据他说,自己半辈子都飘在江海上,如今年纪大了,再也经不起风浪,便想着将船卖了,换些银钱回老家置几亩薄田,往后就在岸上安稳度日。至于这艘船,虽是旧船,但他向来打理得精心,船况极好,又因急于脱手,价钱也格外实在。
孙权仍不放心,特意让家中一位懂水性的老练随从上船细细检看了一番,确认龙骨结实、板缝紧密、帆索完好,这才真正定下心,准备将这船买下来。
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的价格定在了33两金。
和孙权一开始预测的价格差不多,刚到手的三金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十五两金,加上一开始凑的钱,总共还有十六两半金又三百二十八枚钱。
孙权登上停在码头边的船,三两下爬到高处,扶着桅杆远眺江面,衣袂被江风拂起,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
船有了,接下来就是找船员了,这是货船,出海必须得是心腹才行,不然,船一出码头,没了?钱货两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