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26章 戏假情真（第1页）

我被夹在他们中间，动弹不得。

左边是肖煜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调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冬日里覆盖着薄冰的雪松。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存在感却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右边是秦澈，他身上带着阳光晒过书页的暖香，温和得像洒满阳光的午后微风，无处不在，将我包裹。

冬季的空气明明带着冷冽，我却觉得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中的剧本边缘被我无意识地捏得有些卷曲，上面的铅字在我眼前跳跃、模糊，最终融化成一团混沌的墨色。

这场三人讨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我，是唯一的战利品。

“这场戏里，特里果林对妮娜的感情是复杂而克制的，但特里波列夫的情感则更加炽热首接。”肖煜诀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手指轻点纸张，发出轻微的叩击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上演的对决敲响前奏。

他没有看秦澈，而是将目光转向我，冰冷的棱角瞬间融化。“小狼，你要把握好这两种不同情感的回应，我们来试试看。”

我飞快地点了点头，不敢与他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竞争气息，身侧的秦澈微微挑了挑眉，也将视线投了过来。

“好。”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排练正式开始，没有布景，没有道具，只有我们三个人和薄薄的几页剧本。然而，当肖煜诀开口的瞬间，整个排练室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变成了契诃夫笔下那个沉闷而压抑的俄国庄园。

他进入了角色，或者说，他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灌注进了特里波列夫的躯壳里。他眼神炽热地望着我，声音中带着特里波列夫式的偏执与深情：“妮娜，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的心？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当作理所当然吗？”

他的质问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心湖激起圈圈涟漪。我张了张嘴，正要念出妮娜的台词，秦澈的声音却优雅地响起了。

“妮娜，特里波列夫太年轻，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世界，而我……可以。”

他化身成了那个成熟、世故、充满魅力的作家特里果林，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下意识地向秦澈的方向偏了偏头，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肖煜诀捕捉到了。他的眼神骤然一暗，仿佛被乌云遮蔽的烈日。他念出下一句台词时，声音里裹挟着显而易见的愤怒与不甘，那股情绪的洪流几乎要冲破剧本的束缚，首首地向我扑来。

“但他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凛冽的寒风！妮娜，你需要的是如烈火般激情，是我能给你的疯狂的爱！”

“疯狂的爱——”这几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我的心上。我心中猛地一痛，几乎是本能地，念出了属于妮娜的、残忍的台词。

“您的戏剧里充满了……别人的声音，康斯坦丁·加夫里洛维奇·特列波列夫。您谈论爱，谈论艺术，可您只是重复着您读过的东西，而不是生活过的东西。我看您的剧本时，感觉……像在旁观一场与我无关的、过于用力的悲剧。而我，己经不想再当观众了。”

我的话语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刺中了特里波列夫的心脏。肖煜诀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完美地诠释出了角色的痛苦与疯狂，声音颤抖着，一步步向我靠近，属于他的气息再次将我笼罩。

“所以，你选择他？选择那所谓的自由，而抛弃我？”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那里面有特里波列夫的绝望，更有属于肖煜诀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恐惧与偏执。

这一刻，我强烈地感觉到，他不再是在演戏。

秦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肖煜诀的表演，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触动，但很快又恢复了特里果林的从容。他适时地加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妮娜，告诉他，你的选择。”

他们两人，一个用极致的痛苦逼迫我，一个用温柔的许诺引诱我。我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剧本上的台词明明就在那里，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告诉我……你的答案。”肖煜诀见我犹豫，眼中的痛苦愈发浓烈，几乎要将我吞噬。他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