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医院二楼。
内科诊室旁的一间小办公室内,宋诗娴正伏办公桌后,整理着一叠新送来的病历。
当她将一份病历归入文件夹,抬眼习惯性地望向坐在对面藤椅上的妹妹宋芪时。
却发现对方正垂着头,手里拿着上一个丝绒小盒。
那是今早谢承珩给她玩的一枚旧式怀表。
宋芪的嘴角抿着一个浅浅的,却怎么也藏不住的弧度。
眼神飘向窗外虚无的某处,整个人都浸在甜丝丝的恍惚里。
宋诗娴放下手中的钢笔。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宋芪面前俯身。
轻声问道:“小芪,你这两日是怎么了,一个人坐着,就老是偷偷抿着嘴笑,跟姐姐说说,可是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宋芪蓦地抬头,待看清是姐姐,那红晕从脸颊延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将丝绒盒子攥紧在手心:“没有啊,姐姐定是看错了,许是……许是这窗外的日头太晃眼,照得人眼花。”
她生硬地岔开话题,“姐姐,你在这里做事,可还习惯,往后我若有个头疼脑热,咱们在医院里,也算是有‘自己人’了。”
宋诗娴被她这番孩子气的说辞逗得莞尔,顺势在她身旁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
“这里很好,我很适应。比起从前在家里,虽则清闲,到底有些虚掷光阴之感。”
“如今家里银行生意重新有了起色,阿爸和大哥也能撑住场面,宋家算是又步上正轨了。”
“我能寻到这样一份事情做,既能自食其力,又能用所学的知识帮到病人,心里觉得很踏实,也很知足。”
宋芪手肘支在膝上,托着腮,静静望着姐姐沉静秀雅的侧脸。
“姐姐,你真厉害。”她轻声说,“会治病救人,是有真本事在身的。可我呢。”
“我从前……在学堂里,都学了些什么呀。”
宋诗娴叹了口气,伸手将宋芪耳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呀……”她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自打十八岁那年春,在跑马场见了那周御一面,一颗心就全然不在自己身上了。”
“家里送你进最好的女子学堂,你三天两头寻借口不去,后来索性连课也不去上了,文凭自然也没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