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这一嗓子吼得连青筋都爆出来了,“防空!都他娘的别动!”
一瞬间,原本还在蠕动的灰色长龙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冻住了。
战士们熟练无比,就着身边的灌木丛或者土坑就这么趴了下去。
刘奎反应也快,一个驴打滚就不见了影,顺手还拽了一把正在推车的通讯兵。
陈锋半跪在一棵老松树下,举起了望远镜。
镜头里,两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九六式舰载侦察机正低空掠过。那飞机的肚子几乎都要擦着树梢了,驾驶舱里的鬼子飞行员正歪着脑袋往下看。
这己经是今天的第西波了。
自从湖口前线那个“99师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后,冈村宁次就急眼了。
对于那个敢从他们手里抢重炮、敢在长江里炸军舰的“陈疯子”,日军是一点都不敢大意。
这几天,不仅是地面的侦察骑兵在发疯似地找,就连天上的飞机也像没头苍蝇一样,把九江到瑞昌这一带翻了个底朝天。
那两架飞机转了两圈,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
毕竟是从天上往下看,这茂密的山林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哪怕是有一万多人,只要不生火、不动弹,就像是一把沙子撒进了大海里。
飞机摇晃了一下翅膀,留下一串黑烟,向着北边飞走了。
首到听不见嗡嗡声,陈锋才从树底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行了,都别挺尸了,接着走!”
刘奎从一个烂草窝里爬出来,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狗日的小鬼子,看把他们给闲的。等老子的防空营把炮架起来,非得撸它几架下来烤着吃。”
“闭嘴。”陈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传令全师,无线电静默。”
“啊?”刘奎愣了一下,“师长,这可是山里,信号本来就不好。要是全关了,那几个团走散了咋办?”
“走散了就用腿跑着去找!”
陈锋的语气那是相当不客气,“别以为我不懂。鬼子的无线电测向车,这会儿指不定就在哪个山头猫着呢。你只要那电台敢开机哪怕半分钟,不管你说是要吃饭还是要拉屎,不出一个钟头,头顶上下来的就不是侦察机,而是几十架挂着炸弹的重型轰炸机!”
他在脑海里的破译系统上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刚才,日军第11军司令部的电讯课截获了一个微弱的信号,正在疯狂地进行三角定位。幸好那个倒霉蛋离这里还有二十多公里,应该是友军的某个溃兵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