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青螺村的屋脊时,林澈正坐在望江亭的石阶上,擦拭那柄桃木剑。剑身上的金光淡了些,却依旧温润,像是浸过了江水的灵气。苏晚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粥,缓步走过来,粥香混着晨露的清润,飘在风里。
“又在擦剑?”她将粥碗递过去,指尖不经意蹭过林澈的手背,带着莲子的微甜。
林澈抬眸,目光落在她眉心的莲花印记上。那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晨光下,才会透出一点极浅的红。他接过粥碗,指尖着碗沿的细纹——那是苏晚昨晚熬夜,用竹片一点点刻出来的,纹路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暖意。
“剑是老物件了,得常擦。”他舀了一勺粥,递到苏晚嘴边,“尝尝?加了你爱吃的冰糖。”
苏晚笑着咬下,甜意从舌尖漫开,眼角弯成了月牙。她伸手,轻轻抚过桃木剑的剑柄,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林澈当年为了护着她,被黑蛟的利爪划出来的。“这道痕,比上次浅了些。”
“是江风磨的。”林澈放下粥碗,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熨帖着彼此的心跳,“江风好,就什么都好。”
亭外的江面上,传来一阵清脆的吆喝声。阿明撑着渔船,正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撒网。船桨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惊起几只白鹭,扑棱棱飞向天际。孩子们的笑声脆生生的,像是裹了蜜的石子,砸在江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阿明这孩子,倒成了孩子王。”苏晚望着那艘渔船,嘴角噙着笑。
林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阿明正弯腰,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收网。那姑娘的衣角沾着泥点,手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仰头看着阿明的样子,满眼都是崇拜。阿明手里的楠木船桨,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桨柄上刻着的名字——“阿爹”,被磨得发亮。
“他爹当年,也是这么教他的。”林澈轻声道。
正说着,阿明的渔船靠了岸。那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鱼鳃还在一张一合。“林叔叔!苏姐姐!你看!我捕到的!”
苏晚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真厉害!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莲丫!”小姑娘挺起胸脯,声音脆生生的,“爷爷说,我是长江边生的,要像莲花一样,清清白白的!”
林澈和苏晚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暖意。莲丫这名字,倒是和他们有缘。
“莲丫,想不想学怎么辨水祟?”林澈忽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用莲心石的边角料磨的,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虽然不及七羽玉佩那般耀眼,却也透着一股温润的灵气。
莲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忙不迭点头:“想!想!我要像林叔叔一样,守护长江!”
苏晚看着林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知道,林澈这是在给长江,找下一个守护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像江水流淌,不急不缓,却满是暖意。
青螺村的护江队,渐渐成了气候。阿明是队长,带着村里的年轻人,每天巡江。他们的船桨上,都刻着“护江”二字;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枚小小的莲花玉佩——那是林澈和苏晚,用莲心石的边角料,一个个磨出来的。
守岛老人也搬来了青螺村,就住在望江亭旁边的小茅屋里。他每天都会坐在屋檐下,翻着那本泛黄的古籍,偶尔咳嗽几声,却精神矍铄。他教护江队的年轻人识符文,教他们辨水祟,教他们鲲鹏秘术的皮毛。
“秘术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守护的。”老人常说这句话,手里的罗盘转个不停,指针永远指向长江的深处。
转眼到了深秋,长江的水变得清冽,岸边的芦苇白了头,像是披了一层雪。
青螺村要办一场“护江祭”,这是老族长提议的,说要让孩子们记住,守护长江,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责任。
祭典那天,天刚蒙蒙亮,村民们就忙活开了。烤鱼的香气飘满了村子,米酒的醇甜混着桂花香,沁人心脾。孩子们穿着新做的衣裳,在江边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纸糊的莲花灯。
望江亭前,搭起了一个小小的祭台。祭台上,摆着楠木船桨,摆着鲲鹏古籍,摆着那枚七羽玉佩——玉佩的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润。
老族长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祭台。他的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郑重:“咱们青螺村,世世代代住在长江边。靠江吃江,更要护江。以前,有林苏先祖护着;后来,有林澈、苏晚护着;往后,就要靠孩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