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世界的父母,朋友,还有那个,曾让他爱到骨子里,最后却分道扬鑣的姑娘。
他会想起家乡夏天傍晚的燥热,空气里瀰漫著烧烤摊的孜然味和啤酒泡沫的香气。
他会想起大学宿舍里,兄弟几个挤在一起,看著一场无关紧要的球赛,声嘶力竭地吶喊。
他会想起第一次登台演出时,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那些记忆,像电影胶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它们是如此的真实,又是如此的遥远。
有时候,週游会感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是那个在地球上,为了生活和梦想苦苦挣扎,最后在醉酒中猝死的,平凡的週游?
还是这个在蓝星上,靠著“超级记忆”这个金手指,呼风唤雨,被无数人追捧的,天才週游?
他害怕。
他害怕有一天,他会彻底忘记,地球的样子。
他害怕那些珍贵的记忆,会隨著时间的流逝,而慢慢褪色,变得模糊。
他害怕自己会完全变成,这个世界的“週游”,一个没有过去,只有未来的,空洞的符號。
所以,他写下了这句话。
他想用这种方式,提醒一年后的自己,无论走得多远,无论变得多么成功,都不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不要忘记,那个名为“地球”的,最初的故乡。
他希望,一年后,当他再次看到这封信时,能够坦然地,对自己说一句:
“是,我还记得。但这里,也已经是我的家了。”
他希望自己能真正地,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而不是一个,靠著作弊器,通关的游戏世界。
他轻轻地,將信纸折好,放进信封。
当他走出隔间时,姑娘们也陆陆续续地,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夏念荷的信,写了满满三大页,字跡娟秀,像是在倾诉著无尽的少女心事。
林知春的信,则言简意賅,充满了对未来的规划和期许。
余晓冬的信,更像是一篇战斗檄文。她写下了自己对“终產者”和“社会机器”的思考,以及她未来想要去改变世界的决心。
邱识月的时光胶囊里,没有信。
只有一幅画。
画上,是五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背景,是浩瀚的星空。
每一只手,都代表著他们中的一个人。
她说,这幅画的名字,叫做《我们》。
週游看著她们的“时光胶囊”,心里五味杂陈。
每一个胶囊里,都承载著一份,独一无二的,对未来的期许。
有对友情的珍视,有对事业的野心,有对理想的执著,也有对“我们”这个集体的,深深的眷恋。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封只写了一句话的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或许,他真的,应该试著更投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