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他做了那么多,承受了x那么多,可闻晋延随意一句挑拨,他就怀疑他。
他凭什么怀疑他?
他来这个世界唯一目的就是帮他救他辅佐他,他怎么可以不信他。
【老大,下毒之人分明就是程水仙,你这般轻拿轻放,未免也太袒护他了!】
【老大,程水仙一而再再而三出卖我们,你还拿他当宝,你是要害死我们所有兄弟吗?!今天我必须杀了他。】
【老大,程水仙心术不正,你就不该把人留在身边,万一哪天……你会被他害死的!】
明明那么多人劝关刀尽早处理掉程水仙,但关刀就是舍不得,不相信,哪怕证据确凿他都无条件站在程水仙那边呵护他袒护他。
【不论水仙做了什么,他是我的妻子,一切罪责我一力承担。】
对程水仙,他分明可以做到无条件信任,替他担下所有,哪怕程水仙一再欺骗,示弱,他也心甘情愿被他蒙蔽蛊惑。
可对他呢。
他就这么不值得相信吗?
同样是程水仙……
余水仙不甘心,怒且愤,但更多的,竟是让他心慌的妒。
惶怖于这种情绪,余水仙当晚不知往自己头上浇了多少井水,意图用冰冷的水冲刷掉这种肮脏卑劣的情绪。
他是堂堂水仙上神,天上地下独此一株的水仙,容貌昳丽天下无双的水仙,只有旁人妒忌他的份,他怎么可能妒忌别人。
还是一个凡人,荒谬。
可妒意要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洗刷,世上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外力无用,余水仙只能修心,只要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他就能保持本心。
但偏偏,所有人都在跟他做对!
……
余水仙还是被关林求动,从紧闭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只是他又久违地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两个眼孔。
余水仙是在关刀上早朝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这会儿众臣正在争议如何对付其他四地自理王,正争吵不下时,一身黑的余水仙顿时如同一支利箭射穿了所有人的喉咙,一切嘈杂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在惊异地看着余水仙,熟悉他这身装扮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不了解的,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刺客,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出现。
时隔这么多天再见,关刀第一反应不是惊愕而是忧心,程水仙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不过,能让他把自个儿包成这样出面,显然是那种怪病又一次复发。
想到这些天程水仙可能遭受的苦痛,关刀心口一直没有平复的绞痛又一次剧烈翻涌。
他张了张嘴,想唤他一声,但他没能做到,只能跟着大众,目不转睛地看着余水仙一步一步走到他身侧,堂而皇之地在龙椅一侧坐下。
这一出惊呆了所有人,霎时间,数不清的目光投向一边的关刀,复杂古怪,又有几分好奇,想知道关刀会怎么处置这个胆大包天不要命了的家伙。
结果自然是让众人惊掉下巴的,关刀罕见不自在地向一边腾挪,给余水仙留出充分的发挥空间。
余水仙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恰好对上关刀看过来的视线,深沉的黑眸里积压着什么,他看不清更猜不透,心口顿时被什么扎了一下,难受得不行。
知道自己情绪又不对劲起来,余水仙略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手指敲着桌面,示意众臣继续。
堂下鸦雀无声,余水仙不耐地啧了一声,直接点名关幺。
关幺起初也没认出这是余水仙,但现在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精神了起来,声音也比往常洪亮活泼,滔滔不绝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情报一字不落地汇报给余水仙。
其他人:???
认出余水仙的人:呜呜呜!
关刀哭笑不得,却又是满满的纵容,坐在一旁当起吉祥物,接下来的朝会竟然真的做到一言不发,全权由余水仙做主号令。
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还在关山寨的时候,深受弟兄们信任喜爱的程水仙在政事堂侃侃而谈,英姿飒爽,自信飞扬,晶亮的眸子里满是鲜活的傲意与得意。
他就坐在一边静静看着,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给个反馈,看到程水仙时常会因为他的认同绽放出更加明亮的得意,胸口便胀满了欢愉。
坦白说,他这一生追求的不过如此,可偏偏……
【程水仙爱的人是我,是我闻晋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