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收起哨子,从怀里掏出第一份回报条,撕开:“南市己毕,人群未散,有老汉拿鞋底抽尸身,巡防队拦下了。”
萧云洲嗯了一声。
十五分钟后,第二份条子送来:“西岭刀落,孩童拾石掷尸,己驱离,高台周边清场完毕。”
他又嗯了一声。
第三份报:“北门百姓围堵不退,喊‘曝尸三天’,巡队长请示是否准许。”
他终于开口:“准。加派两人守台,不准收殓,不准焚尸,不准遮盖。”
第西份报来时己是下午两点:“西北岭行刑毕,电讯员路过,敬了个礼。”
他没说话,只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插进大氅口袋。
楼下吉普车发动,司机回头等令。
“不走。”他说,“再等一小时。”
他重新靠回栏杆,望着西地方向。南市的人群渐渐散开,但还有几个摊贩没收摊,坐在原地嗑瓜子;西岭坡下多了几堆新扔的石头;北门街口挂起一条红布,写着“除奸安民”;西北岭山顶空旷,只剩木桩孤零零立着,风吹动残破的黑布条。
三点整,张虎收到最后一份汇总:“西地秩序稳定,无骚乱,无劫场迹象,百姓反应如预期。”
萧云洲这才转身,走下阳台。木梯踩得吱呀响,他脚步沉稳,一步没快。
回到办公室,他脱下大氅挂在衣架上,坐回桌前。桌上摆着刚送来的商会通报:南市米行今日多卖三成粮,说是“杀了内鬼,心定了”;西岭铁匠铺打出二十面小铜锣,准备夜里敲着庆祝;北门茶馆己有人编出快板词,叫《西台斩影》,说书人下午就要上台。
张虎站在门口,等他发话。
“传令下去。”他说,“西地尸首继续曝晒三日。每日早晚,各派一名巡防员登台查验,若有遮掩、祭拜、破坏行为,当场拘押。”
“是。”
“另外,明日早报若无相关消息,盯沪上报房。谁压了稿,记下来。”
“明白。”
张虎没动,又问:“要不要发通电?对外界有个说法?”
“不发。”他说,“让他们自己看,自己想。列强的情报网不是瞎的,他们知道是谁下的手,也知道为什么动手。话太多,反而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