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諫声一波接一波,大多围绕“龙体安危”和“歷史教训”展开。
队列最前方。
听著身后百官的嘈杂,周延儒与王永光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井底之蛙,焉知九天之浩渺?”
王永光微微頷首,同样低语回应:“陛下玄功通神,非凡俗可测。他们只怕连手中灵丹之妙都未参透,遑论领会其他。”
周延儒点点头,微微侧身,看向站在他左手边,一直面色平静的温体仁问:“如何?”
温体仁瞥了眼上方,那道模糊威严的身影。
年前,他们便推测,陛下或许有仙法能够监听臣下谈话。
与在纸上写密语沟通的东林党不同,温体仁几人的应对举措是:
该谈什么便谈什么。
绝不遮掩谈话內容。
如果陛下能听见,那就光明正大地让陛下听见。
只要陛下既不阻止,也不降罪,便说明话题未触及底线。
“卢象升此人,心思清明,立场难移。”
温体仁回答周延儒道:“借他之手处死袁崇焕,怕是难以奏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出手试过,他已生出气感,进境不慢。”
周延儒脸色骤然一变,讥讽瞬间被一股难以抑制的嫉恨所取代。
他明明比卢象升更早服下种窍丸,还在皇极殿亲耳听过陛下传法。
可至今丹田空空,修炼时连灵窍都未必百分百察觉,更別说玄之又玄的“气感”。
周延儒忍不住回头,望向右后方一道卓尔不群的身影,恨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佞臣!”
王永光也嘆了口气,忧心忡忡道:“陛下北巡,未召你我隨侍,反倒点了卢象升、周遇吉等武將,张维贤等勛贵。”
旁边的张凤翔也凑过来,与他们一同讲小话:“是啊,卢象升进境如此之快————若常伴陛下左右,时时得到指点,日后修行之路,我等岂不是要被远远甩开?”
温体仁听完几人忧虑,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周延儒见他这般,刚想询问,脑中却闪过一个念头。
“温大人。”
周延儒颤声问道:“你该不会————”
温体仁平视前方,並未转头,只用气音淡然道:“前日静坐,忽有所感,已晋半步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