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墨的飞船内部比想象中更像个杂乱的书房,书架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塞满了泛黄的竹简和老式录音带。他泡了壶冒着热气的山灵茶,茶香混着旧纸张的味道,竟与蓝星木屋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尝尝?”老墨推过茶杯,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用寂光带的泉水泡的,能安神——我猜你们这一路,没少提心吊胆。”
林薇薇刚端起茶杯,就被书架顶层的一幅字吸引了。那是用毛笔写的古诗,墨迹己有些褪色,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您也喜欢这首?”她轻声问,指尖拂过“故乡”二字,突然觉得笔画的走势有些奇怪——“故”字的竖钩格外长,“乡”字的撇捺像两道扭曲的声纹。
李小寒也凑了过来,他对古诗不算熟,却对线条敏感:“这字的笔锋……和星图上的坐标标记很像。”他掏出便携终端,将诗句拍下扫描,屏幕上立刻跳出分析结果——每个字的笔画都对应着一段声纹频率,连起来正是寂光带的声纹图谱,唯独“明月”二字的频率是乱码。
“眼光不错。”老墨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这诗是钥匙,藏着‘无声之核’的位置。可惜你们晚来了五年,‘明月’的频率被复古派的干扰器打乱了,我试了无数次,都解不开。”
林薇薇的玉佩突然发烫,贴在字迹上时,“明月”二字的乱码竟开始跳动,像被激活的密码。“它在回应!”她眼睛一亮,“玉佩能识别老墨的原始声纹!”
李小寒立刻调出双生频率的分析仪,将玉佩的感应数据输入:“需要你的声纹当‘引子’。”他看向老墨,“当年您写这首诗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老墨的眼神飘向窗外的星云,声音软了下来:“想蓝星的月亮。那时候刚从复古派出来,躲在山里,晚上就靠这首诗撑着——想着总有一天,能回去看看真正的月光。”
他的声纹随着话语流出,与玉佩的频率交织成一道暖流,注入乱码之中。“明月”二字的笔画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立体星图,指向寂光带边缘的一处暗礁区——那里的声纹频率极低,几乎接近绝对静音,正是“无声之核”的特征。
“找到了!”星子举着录音笔,屏幕上的声纹探测器显示暗礁区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但那里的静音场会压制所有声纹,我们的共振可能……”
“所以才需要这首诗。”老墨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竹简,展开后是他对《静夜思》的注解,“‘举头望明月’是声纹拔高,‘低头思故乡’是频率下沉,一升一降,正好能在静音场里形成‘驻波’,护住我们的声纹。”他指着“地上霜”三个字,“这是关键,霜的冷硬对应静音场的压制,而‘疑是’二字,藏着‘以假乱真’的声纹技巧,能骗过干扰器。”
林薇薇突然明白:“复古派以为‘明月’是核心,其实‘霜’才是破局的关键!他们只解了字面意思,没懂诗里的意境!”
“算你聪明。”老墨笑着敲了敲她的额头,“当年我在复古派时,他们就说我‘玩物丧志’,研究这些‘没用的诗句’。现在看来,还是老祖宗的智慧管用。”他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但你们得小心,‘无声之核’里藏着复古派的终极计划——他们抓了一批能感知‘本源声纹’的孩子,想用孩子的纯净声纹驱动核力,制造覆盖全宇宙的静音场。”
这句话像块冰投入热茶,舱内的气氛瞬间凝重。李小寒攥紧林薇薇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却回握得很紧:“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老墨站起身,从墙角拖出个箱子,里面是三套特制的声纹防护服,“能抵抗静音场的压制。记住,到了核心区,一定要按诗的节奏来——我会在外面接应,用铜笛给你们打拍子。”
飞船抵达暗礁区时,周围的星光都像是被冻住了,连“回声号”的引擎声都变得沉闷。林薇薇穿上防护服,玉佩紧贴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静音场的压力,像有只无形的手按在声带上。
“别怕。”李小寒帮她系好头盔,指尖在她耳侧轻轻捏了捏,“跟着我的频率,就像在蓝星学吹骨哨时那样,我升你就降,错不了。”
林薇薇点点头,透过头盔面罩看着他。他的眼神坚定,像暗礁区里唯一的光。
两人乘坐小型登陆艇潜入暗礁深处,静音场越来越强,连通讯器都开始失灵。李小寒突然握住她的手,用指节在她掌心敲出节奏——是《静夜思》的平仄,“床前明月光”五个字,正好对应五下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