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居然也有对食物提不起兴趣的时候。
“毕竟对面坐着讨厌的人,实在太影响人的胃口了。”突然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明明是慕晚的声音,可却看不到他开口说话。宁不默一惊,手中的筷子竟是直接掉落到桌上,与碗筷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
“景王殿下?”众人抬眸,不解地看着这位神色惊疑不定的殿下,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做了什么让对方讨厌的事情,不然怎么会这么一副模样。
“无事,只是身体受伤以后,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接过侍女递来的新筷子,神色不大高兴开口。
谈及他受伤的事情,大家不敢继续说话,免得触了霉头。
只是没想到,一向要强的景王居然会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身体有碍。
是已经接受自己无法站起来,所以自暴自弃了吗?
而从回拜被取消开始就不大高兴的慕晏则是幸灾乐祸地看了慕晚一眼。再耀威扬威,还不是嫁了个瘸子,现在好了,连筷子都握不稳,没准过段时间就入土了。
他倒是看得高兴了,可那点小动作哪会被慕晚和宁不默错过。
“令郎患有眼疾?”宁不默开口。
慕哲怔了一下,回头去看僵硬着脸色低下头的小儿子,解释道:“犬子身体一向康健,眼疾应当是没有的。”
“那为何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瞥着王妃,还眼角抽搐,嘴歪眼斜?”
完全不留情面的贬低话语让整个外厅再次寂静起来,片刻后,却有一声轻笑响起。
是慕晚。
偏偏他是个众所周知的痴傻之人,这会大家看他笑得开心,甚至分辨不出来这笑是不是故意。
唯有慕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维持不下去该有的体面和笑容。
他心中怒火升起,有对慕晏的,有对慕晚的,更多的是对今天夹枪带棒,说话不给人面子的宁不默。
至此,慕哲终于反应过来。这位景王殿下自打受伤以后,应当是彻底疯了,竟如此荒诞不经,任性放纵。
可偏偏,慕哲拿他也没有办法。
宁不默确实不给人面子,却也没有到能让他一个小小侍郎出言反驳的地步。甚至不仅不能反驳,慕哲还得赔笑道歉:“小儿最近确实心神懈怠,但绝对没有冒犯两位殿下的想法,既然惹了王爷不喜,我这就派人带他下去。”
说着竟直接叫了下人,让他们将慕晏带走。
慕晏心有不甘,可是对上慕哲扫来的冷厉视线,心里一抖,还是被乖乖带走。只是心里却越发讨厌起了跟着宁不默欺负他的慕晚。
宁不默刚才突然被惊到的情绪经过这么一遭,终于恢复镇定。
想来是他听错了,人怎么可能会不开口就能说话。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感叹的声音。
“真好,我也不想在这待着了。”
本该随手放下的筷子与碗筷重重接触,骤然响起的碰撞声让众人惊讶抬头,不知道哪里又让这位景王殿下不满了。
却不想这次,宁不默正死死盯着慕晚,仿佛这次的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
可分明这人前一刻还在替慕晚做主,教训慕晏。这会又怎么会不满慕晚呢?还是说这遭遇重大变故真能让人变化如此之大,喜怒不定至极?
想到曾经那少年英姿,带领士兵大败胡人的宁不默,再看这个失意落魄的景王,众人心里都有些遗憾叹惋。
当然,如果这阴晴不定的情绪不是出现在他们所在的场合就更好了。
就在众人担心他又要如何发难的时候,宁不默终于开口:“宴厅气氛沉闷,待得久了王妃也会有些不舒服,想来他也有些想家了,便让他去曾经的住处歇息一会。”
这事按理来说有些不合规矩,不过大家都担心宁不默再发疯,于是也没人提出质疑。
慕哲让人将慕晚带走的时候,甚至隐隐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毕竟宁不默几次都是借着慕晚之事找人麻烦,慕晚不在,没准他还能安静一点。
事实也确实如此,慕晚一走,宁不默人也安静了,也不找茬了,只是整个人神思不属,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不默能想什么,他在想慕晚,想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想他怎么能传音入耳。
总不能他还娶了个小神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