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显便任由她抓自己的手。
然后眼见叶岑带着他的手,就要往领口里塞。
宋显:“?”
赶紧把手撤回来,但是已经晚了一步,指尖还是触到了她的肌肤。
她的肌肤微微凉,宋显却觉得指尖好似被火烫到,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差点忘了,人在受伤的时候,意志薄弱,反而更容易暴露内心所想。
没想到,师妹对他已经情根深种到了这种地步,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
真是一个诡计多端的……
叶岑又哭唧唧起来了。
她伸手在空气中捞了几下,自然什么也没捞着,就哭着去扯自己的衣领。
先前她被茵茵吸血,衣服原本就是没有穿好的,轻易就被她扯开来,顿时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宋显:“!!!”
仓皇地要将视线移开,但是头还没来得及偏过去,先瞧见叶岑锁骨上那两个细小的血洞,目光顿时一凝。
叶岑手按上锁骨,也不敢去摸伤口,就在血洞旁边摩挲两下,继续哭:“这里疼。”
宋显:“……”
片刻后,宋显铁青着脸,认命地给叶岑上着药,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师妹果真居心不良,还是他这个做师兄的思想过于猥琐。
药膏是有些清凉的,宋显用手指沾了点,先在指腹上晕开,然后伸手到叶岑的锁骨前,也没好意思抹开来,就一下一下点着涂。
他的动作又轻又慢,指腹的温热又将药膏的清凉除去了,叶岑十分满意,直哼哼,像小猫打呼,又像是呻·吟。
宋显手一抖,眼观鼻鼻观心,劝自己抛开杂念,不要乱想。
到后来却不知为何有些心猿意马,含糊地上好了药,他替叶岑拉上衣领,动作都有些狼狈。
然后想了想,躬下身去,将胳膊枕到她颈后,预备先将她扶起来,抱回去。
谁知扶着她坐起来,手刚往她背后一挨,叶岑的眉头再次皱起来,又含含糊糊地哭了起来:“疼。”
宋显动作一顿:“还有哪里疼?”
叶岑反手往自己身后扣,似乎要去摸自己的背。
这实际上也不是谎话,她被茵茵从高阳楼里偷出来,一把扔在地上,就是脊骨着地,干草又做不了缓冲,砸下去生疼。这会儿大概起了淤青,就更疼了。
但她摸了半天,也摸不到疼的地方,脑子又还没清醒过来,只好哭着重复:“疼——”
宋显又僵住了。
伤在锁骨,衣领往下拉一拉,也能先看伤口后上药,可是伤在背后,总不能把她衣服褪下来,或者撕——
他觉得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赶紧止住,咳了一声,仓皇道:“背你回去,让小江给你看。”
宋显背着叶岑,走到破庙门口,先瞧见一地月光。
他踏进银辉里,含糊地想,这一夜真是漫长,这一夜的自己,也真是不正常。
*
叶岑觉得自己好像被溺在水里,肺腑里都被灌满了水,眼见着就要窒息的时候,又有人将她拖上去,让她的脑袋从水面上挣出来,于是立刻大口呼吸,但不过吸了两口,又让人拽着脚脖子拖回去,继续咕噜咕噜。
突然,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猛然抽了出去,她感觉浑身一轻,脚腕上的拖拽感顿时消失不见。
叶岑心下一松,下一瞬,却更绝不妙——
那脚腕上的力量,既会拽着她往下沉,也会拖着她往上升。如今力量一撤,她四肢都沉重得很,根本没什么力气向上游,只一味地下沉,很快就会因为窒息死掉了。
到了这时,脑子却越发清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