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但比刚才更加舒缓。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一点点,雨声依旧绵密。
“对了,”吴一言忽然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申言璃,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最近……琢磨了一首新歌。是……我自己写的。”
申言璃有些意外,看着她:“你自己写的?”
“嗯。还没完全写好,曲子大概有了,词也填了初稿。”吴一念的声音在寂静和风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尝试分享的小心翼翼,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歌名叫《你是旷野是山间的风》。”
申言璃的心轻轻一颤。“旷野”……“山间的风”……这样的意象让她瞬间联想起许多——是申城酒吧里那首剖析她内心的《三十岁的女人》,是此刻窗外正在肆虐又终将止息的狂风,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关于“申言璃”这个存在本身的隐喻?
“您……想听听看吗?我带了吉他过来。”吴一言问,眼神清澈,映着烛光。
申言璃望着她,喉咙有些发紧。她点了点头,几乎是下意识地。
吴一言眼睛微微一亮,立刻起身回到302,很快拿了一把原木色的吉他回来。她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吉他抱在怀里。烛光在她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她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微微调整呼吸,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带出一串零散却有意境的音符,像是在模仿风穿过缝隙的声音,又像是在模拟心跳的节奏。这前奏的风格,在2009年的华语流行乐坛,无疑是非常新颖甚至有些“另类”的,带着点民谣的叙事感,又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自由奔放的气息。
“人影匆忙别忘了抬头眺望
你看树桠疯长每天的夕阳都不一样
一辆列车向前方远山
去最深的夜晚
温柔的星光洒在你肩膀”
她的声音响起,不是高亢的,而是一种轻柔、诉说的语调,咬字清晰。歌词像一把温柔的刻刀,精准地撬开了申言璃内心深处自己都未曾清晰命名的部分——那种被精致标本、“正确”所束缚、所定义的感觉。而“旷野”、“山间的风”、“灿烂的烟灰”……这些意象如此鲜活,如此具有解放感,像一道强光,骤然照亮了她心中那片荒芜却渴望生长的原野。
申言璃屏住了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毯子边缘。
“你是旷野是山间的风
是自由的不甘的
无数种可能的灿烂的烟火
绽放吧向辽阔的天空
向辽阔的天空不闪躲。”
吴一言唱到这里,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更强大的力量,那是一种全然的、不容置疑的接纳和鼓励。她在告诉她:你可以有任何样子,寂静或滚烫,迁徙或漂流,都可以。你只需要忠于自己。每句话,都像一颗种子,落在申言璃干涸的心田上。
声音渐渐加强,节奏变得更有力,仿佛蓄积着风暴。
“就像野草摇曳陪摘走的花
你拿着画板提起笔你想要怎么画
看着人间啊
人们谁不是四处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