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湿漉漉的清丽,枣花簌簌落下,淡香怡人。
桂儿带着几个小丫鬟,快步从屋中出来,一面往后院小跑,一面对清回道:“姑娘,卧房中漏雨了。”
“什么?”清回一阵惊奇,自小到大可还没住过漏雨的屋子。惊异之余,还生了几分趣意,去屋中看情况。
地上微积了点水,常嬷嬷手中正拿着个盆子,往漏雨的缝隙处接下。见清回进来,感慨道:“上次遇见这般情况,还是许多年前随老爷夫人外任时呢,也是住着官舍。”
一听嬷嬷提起自己母亲,清回心中钝钝的。桂儿带着人拿了许多盆子回来,屋里顷刻热闹,将清回思绪打断。
倏忽想起书房,清回穿过堂屋,去到书房看一看。却见书房漏雨之处比卧房还多,几处书册都被打湿了。这下着急起来,急忙唤来丫头接雨水。
自己去书架子前整理书册。看着被浸湿的书册子,闷声道:“怎会这样的。”
常嬷嬷也过来同她一道整理,“待雨过天晴,拿到院子中晒上一晒便好了。”
清回点了点头。
外头渐起了风,雨反倒更大了些。屋中又增了几处漏雨,有丫鬟回道:“夫人,家中盆子已不够用了,就连后厨中稍大些的器具都被拿了出来,还是不够接雨水的。”
清回看着这风雨飘摇的官舍,叹了口气,对秋分道:“你去邻家楚老夫人处问问,可有闲着的盆子。”
秋分应了一声,自过去了。
丫头小厮在屋中看管着盆器,哪个满了,将哪个到外头倾倒出去。这样往复了一会儿,秋分带了几个楚府中人,搬着许多器具过来了。
“楚老夫人说她们刚来之时亦是如此,这官舍年头久未修葺了,待雨晴后收拾一番屋顶便好了。”秋分言道。
清回托着腮坐在塌上,点了点头。复看了看天色,“官人今日怎的还未回来?”
屋中人自然也都不知。
秋分与桂儿出去倒水,双双从外头回来,秋分开起了玩笑,“我们桂儿定是心疼了!”
桂儿作势要打她,“我就是随口一说!”追着秋分,绕着屋中满地的盆子跑。
秋分跑到清回身后,左右躲着,“看看你,急什么急。”
闹得桂儿脸上飞红,对着清回告状:“姑娘,你看看她——”
“怎么啦?”清回都还没搞懂状况。
桂儿脸上更红了,秋分悄声在清回耳边道:“刚刚善元从外头回来,没带雨具,身上被淋得湿透了……”
清回一副了然模样,对着桂儿促狭地笑。倏忽想到什么,眨了眨眼,敛回了笑。
“快,派人去衙门给官人送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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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皋回来之时,雨虽小了些,却还是绵绵不停的下。屋中的雨一滴一滴的漏,落在或铜、或瓷制的盆器上,滴答作响。
傅子皋将伞垂在回廊中,去书房中找她。
“娘子可算还记着为夫。”笑道。
清回巧笑嫣然,起身去迎他,给自己找起了借口:“这不是知晓官人处理庶务时用功么,就怕雨具送得早了,叫官人以为我在催促你回家,影响官人的心绪。”
傅子皋翘着嘴角笑,去揉她的发,“隔壁楚知州都已回府许久了。”
清回心中想着,果真还是楚老夫人细心,作母亲的,关心儿子的心,又是不同。x半垂着头,手放在傅子皋外袍衣带上,去帮他解,“衣角都被淋湿了,官人快换下来。”
这话题转换得倒是快。傅子皋握住她的小手,笑着低语:“这可还是在书房呢。”
清回愣愣地抬头,屋中正巧走过一个小厮来倾倒盆子中的水,又听见傅子皋这话,惹得她霎时红了脸。
打开他的手,自己跑去外头了。
傅子皋在她身后笑出了声。将外袍挂在卧房雕花衣架子上,去外头寻她。
清回听见脚步声,在回廊中回过身子,傅子皋正带着笑意凝望她。一阵凉风吹过,清回见他穿的单薄,推了推他,口中抱怨:“官人倒是穿件外袍再出来。”
这话一落,又对着他歪头一笑,“你家娘子可贤惠?”
傅子皋忍俊不禁,又忍不住想去揉她的发了。
清回将身子往后仰,很快躲开,“别给我弄乱了,一会儿还需得出门呢。”
傅子皋纳闷,问她:“还出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