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荷道:“先前是妾身着实身体不适,陛下也曾派了太医来诊病,生怕把病气过给您。”
她说的有理有据,神情又十分淡定,礼节更是不错分毫,倒是一时间叫谢太后抓不到错处。
谢太后被这话噎住,眉毛却竖了竖:“既然出来走动了,到时给哀家请安一事明日可莫要再耽搁了。”
没想到过了一辈子,这谢太后用来拿捏自己的事情倒是一点没换,想到每日刚到卯时就要去坤宁宫外等着请安,五冬六夏不敢迟一次的痛苦,李芷荷目光微闪。
“这几位是何人?见到本宫为何不行礼?”她全然没有在乎谢太后阴沉的脸色,反倒是故意面露狐疑地瞧着从宫外的来的那几个世家女,连并那位谢家主母。
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最先按耐不住性子的谢婉惠道:“姑母是你的婆母,怎能如此不孝不贤,越过太后娘娘来耍你的威风!”
这个蠢货。
谢太后真觉得心口有些闷了,这个外甥女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安排进宫了,这样没有脑子的东西,竟然还是她们谢家的人。
李芷荷唇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这个谢婉惠上辈子还仗着自己不曾册封,用女官教习之礼对自己多加刁难,现在可是正巧撞到了这枪口上。
“朕倒是不知道,朕亲自册封的贵妃,竟叫人欺辱至此。”
赵瑾行的语气微凉,波澜不惊,可此时落在谢家众人耳中却如同一道惊雷。
李芷荷微微一怔,赵瑾行竟然来替自己做主?这是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吗?
第24章第24章朕又让你受委屈了
赵瑾行竟然不知他如今的后宫里头竟然成了自己母后随意聚会之地,他不动声色地往人群中一扫,发现这些人竟都是些熟悉面孔。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不好直接点名此事,却仍是开口道:“刚刚出言指责贵妃的是何人?”
谢家主母咬了咬牙,刚想上前替这个不争气的庶女请罪,谁料想谢婉惠羞怯地看了一眼生的如此俊美的皇帝表兄,娇羞地扭捏道:“臣女拜见陛下,臣女也是忧心太后姑母的身子,方才出声……”
原先谢婉惠还自认为入宫是为了谢家,可见到皇帝陛下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位皇帝表兄通身的气度便已经叫她全然折服。
虽说谢太后生的并不算貌美,可她的母亲却偏偏是当年以美貌著称的刘氏,先帝的母后更是当年并称京城双姝之首的王氏。
赵瑾行的容貌几乎是十成十取了祖母、外祖母的长处,又多了几分风流的英气,那双凤目龙睛更是兼具了赵氏皇家一脉特有的深邃。
李芷荷瞧着这一院子的世家贵女娇羞却又大胆的目光,只在心里遥遥一叹气。
也难怪上辈子会把自己骗的团团转,即便是其他人见到这张脸神情瞧着你的模样,恐怕也鲜少能有人抗拒的。
开口的这人是谢家那个蠢物,赵瑾行耐着性子打算借这个机会把后宫的掌事权利尽数从太后手里头收回:“哦?那你倒是个很懂规矩的了?”
他说话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笑,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他这是心情不错,就连谢太后都以为自己的皇儿看上了这个没眼力见的外甥女,撇了撇嘴,心道果然是随了好色的先帝。
但若是真的能够把这个谢家出身纳入到宫里头,她这个太后也能够舒心些:“这是你谢家的表妹,自然是懂规矩的,都是一家人……”
还没等说完,赵瑾行便冷冷道:“朕竟然不知,一个既无品阶又无诰命在身的外室所出私生女,可以在朕的皇宫里头肆意指责当朝贵妃!”
他侧目看了一眼立在不远处的李芷荷,之间她神情淡然,好似被对方羞辱之事毫不在意,不由得心中一痛。
还是没有好好保护好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又叫她被人欺辱,他继续道:“既然你说是自己懂规矩的,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以下犯上是为大不敬之罪,若是真的被定下这个罪名,恐怕谢婉惠这辈子就完了,就连她身后的谢家恐怕也会因此被朝堂之中的士族讥讽惹恼了陛下。
谢家主母此时心惊肉跳赶忙上前拉住呆若木鸡的谢婉惠跪在地上:“求陛下恕罪,婉惠也只是关心太后姑母一时情急!”
谢太后见到谢家的人跪在地上,眉头瞬时皱了起来,开口道:“皇儿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要当着哀家的面来惩戒哀家的母族之人吗!”
不得不说当年谢太后在后宫之中惹得先帝不喜是有因由的,总是在这种事情之上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只不过一开口便叫赵瑾行的神情更加冷冽了。
赵瑾行冷冷开口:“母后恐怕是年纪大了,来人,送太后回宫。”
李芷荷瞧着他的神情,知晓这人定是已然气急了——恐怕先前查出京郊河堤一事就是谢家之人贪墨导致,难怪会对谢家之人如此不客气。
谢太后脸色瞬间一白,她今日难得心情不错,将芙蕖宴之时见到的几个可心的世家女连并着谢家人一同请到后宫里,打算把女官之事广而告之,到时也可以朝着赵瑾行施压,叫这些当年瞧不上她的世家们好好看看,她如今可是赵国最尊贵的太后。
更何况她已经收了不少这些人送的礼物,要是此事不成,她以后又要如何自处。
还不等她开口,赵瑾行便看向跪在地上的谢家两人:“太后糊涂,谢家的人却还光明正大的带着前朝之人所赠厚礼入宫,怎么?是想霍乱超纲吗!”
“谢家庶女无才无德,出言顶撞贵妃,拖出宫门外掌嘴三十,日后无召不得入宫。”
“谢家周氏,管教子女不严,降为四品恭人。”
外命妇的品阶到了三品以上便可以随意递牌子入宫,如今谢家主母从二品的侯夫人一下子降到了四品,日后想要入宫可就难了。
这是要断了谢太后在前朝的耳目,在场的人除了跪倒在地上的谢家母女两人,其余的信里头都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