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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7页)

“太后仁慈,病中仍忧心宫中之事,嘱托本宫不可妄自菲薄,应广纳良言,遂盛邀有学之士、有德之淑共商考核。”

不得不说,这一道懿旨简直就是把那些妄加揣测之辈的脸丢到地上踩了两脚。

甚至还有不少人称赞,如此尊孝道、顺民意、广胸襟的女子,难怪会被陛下所珍爱。

可在如今摇摇欲坠的谢家府邸之中,却响起了摔碎瓷器的声音,还有女子哭喊的咒骂声。

谢婉惠哭肿了双眼,看着一旁同样流泪的母亲无奈道:“若不是那个李芷荷在中挑拨,皇姑母又怎么会和陛下离了心!咱们谢家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谢家主母同样咬碎了牙,可到底还是只敢拉住谢婉惠的手,低声道:“如今咱们谢家不比以前了,小心隔墙有耳……”

现在他们谢家彻底没了宫里头的消息,就连通过先前秘密传递入宫问候谢太后的密信,也如同石沉大海。

更何况他们拿着家里头的银钱,想要走走各处官员里头的门路,却被人家无情拒绝在门外。就连往日里对他们谢家百般谄媚的官员,在此时也冷冷的给他们吃了个闭门羹。

拿着银钱走不通门路,想要去找那些姻亲,对方也是面露难色,甚至于迫不及待的将他们赶出了府邸之中。

好像他们谢家之人一夜之间成了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疫一般,生怕沾染上分毫。

可如今听到这道懿旨,谢家主母勉强撑住了心绪,从手上狠狠心拿下带了许久的翡翠镯子套在谢婉惠的手上:“女儿啊,你虽不是为娘亲生,可这些年从未苛待过你分毫……”

她抹了抹眼泪,故作语重心长道:“如今咱们谢家算是树倒猢狲散,日后恐怕会更艰难——但如今却有一个机会,叫咱们能够重整旗鼓。”

看着谢家主母这般神态,本就没什么心机的谢婉惠感动不已:“母亲,无论是什么机会,女儿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试一试。”

这些日子的苦她谢婉惠可是吃够了。

往日里就算在诗会上写不出什么,也会有不少人替她吹嘘,说是她谦逊。去坊市里头采买衣裳首饰,那些老板一旦瞧见是他们谢家的人到了,皆是客客气气的,恨不得把东西都免费送到他们谢家府邸之中才好。

可现在那些老板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但动作上却怠慢了不少,更别提碰到那些过去的闺中好友们,不只是对她这个谢家女避之不及,甚至还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全然不顾过去对她谢婉惠阿谀奉承的模样。

不过这倒是叫她谢婉惠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和谢家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谢家落到这步田地,要是再不能够将父亲从大狱里头救回来,恐怕日后她谢婉惠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

谢家主母听到这话神色稍稍放松了些,她拉着谢婉惠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现在陛下遴选女官,咱们谢家适龄的女儿也就只有你还有你的表姐谢婉慈了……唉,那个孩子和为娘也不亲近,更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

在话里头暗暗讽刺了几句谢家五房的谢婉慈之后,谢家主母继续说道:“女儿啊,若是你能够入宫为女官,恐怕咱们谢家就有救!”

入宫为女官?那岂不是可以成为皇帝表兄的妃子?

而且她本就是认识皇帝表兄这么多年了,想着那张面如冠玉的俊俏容颜,谢婉惠面色红了红,口中扭捏道:“母亲,女儿和皇帝表兄认识许久了,这次女官遴选,想来定然是能够入选的。”

她自以为同赵瑾行青梅竹马,却不想人家只觉得她这个所谓的表妹,最爱的便是仗势欺人,看到谢婉惠便觉得厌恶。

前些年谢太后为了整个谢家的未来着想,想要叫赵瑾行纳了谢婉惠为太子侧妃,想着若是谢家能够再有人是下一任太子的生母,便能够保百年内谢家无忧。

但赵瑾行不仅拒绝了此事,甚至还因此特意在先帝再度纳了新的妃子之时,没有再同先前那般替谢太后劝诫先帝,叫谢太后夜里头恨得又摔碎了一堆新进的瓷瓶。

谢家主母眼底划过一抹不屑,若不是如今整个谢家没什么人能够挑起这份重任,她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叫这个没脑子的谢婉惠入宫为女官。

可先前的谢太后不也是这种没什么脑子的性子吗?只不过被谢家家主几句话就诱哄,在先帝的饭食里头偷偷下了绝嗣的药。

当年她可是入宫便独得圣宠的皇后,更是和皇帝年少相识,要是不作出这种要命的勾当,恐怕先帝也不会和她夫妻情分决裂至此。

但若不是如此,恐怕谢太后也不会和现在这般,如此依附于谢家——毕竟先帝那般对她之后,能够叫谢太后所依靠的就只剩下她的母族谢家了。

也因此谢家能够借助辅佐年少太子的机会,趁机发展自己的势力,这才有了如今庞大的谢家。

可先帝却因为绝嗣药之事,彻底不再信任谢太后,甚至就连两人之间唯一的太子,也因此厌屋及乌——若不是他再无其他子嗣,恐怕定然不会叫赵瑾行这个掺杂了他最厌恶女子血脉之人,荣登大宝。

这边谢家主母交代好了谢婉惠,那边谢家五房里头,谢婉慈的母亲满面愁容。

之前谢家不曾陷入牢狱危机之时,她早早就给谢婉慈定下了母家表兄的儿子——对方虽只是个举人,却满腹学识,下次春闱定然能够高中。

而且她母家姓吴,虽不是什么大世家出身,可也是书香门第。更要紧的是,谢婉慈自己心里头也喜欢这个吴家的表兄,两人都互相钦佩对方的学识,甚至于吴家表兄还曾称赞过她,说是对方若是男子,定然能够在春闱之时大放异彩。

可有学识又如何,她谢婉慈还是被谢家二房里头的谢婉惠平日里明着暗着欺辱,就连参加诗会,也将她写的东西据为己有——后来谢婉慈学聪明了,再也不肯展露自己的才学,勉强能够安稳度日。

甚至于,谢婉慈格外期待这场不被谢家看好的婚事——没能够高攀上其他世家,叫谢家家主生了好大的气。

只要能够成婚了,她便可以去到吴家表兄身旁,届时两人灯下共读诗书,想来便是幸福的好年华。

但现下谢家却遭此大劫,谢婉慈虽然信得过吴家表兄,可到底还是担心,这一桩婚事到底能不能成——两家先前定好的,再过几日就是要下聘了,可到现在吴家还半点消息也没有呢。

谢婉慈还是忍不住心想,早些年是吴家巴不得能够娶她这个谢家女儿回去,将下聘的日子催了又催,若不是吴家表兄说定了要等春闱之后再成婚,恐怕两人的婚期便是在今年冬日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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