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为太子之时,虽已拼尽全力替李家军争取,可到底是耐不住那些文臣们在先帝耳边鼓吹李老将军的‘野心’,致使那些粮草还是不免被克扣。
只是这样的承诺在李知渊耳边却如同放了一个屁,他目光锐利,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陛下莫不是忘了,先帝前年推说山东之地大旱,降了三成粮草,去年又说蜀地洪涝,再降两成粮草,若不是后来陛下亲自给我们雁门郡送了粮草,恐怕我们早就饿死在冰雪之中了!”
此时李知渊的语气之中已经带上几分愤怒,若不是自家妹妹以后还要在此人的后宫之中,他的话会说的更不客气。
赵瑾行面色却已经平静,他明白自己那荒唐的父皇所做之事叫李家是多么的寒心,自然也是知道要如何弥补曾经的过错。
“兄长所言句句属实,朕不可保证日后赵国之内是否会再生天灾,但日后李家军的粮草和军饷,便交由皇后亲自督查。”
说罢,赵瑾行顿了顿:“出征归来之日,便是替芷荷封后之时,而且朕的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一人,绝不再纳任何后妃。”
此事他已经筹谋多时,如今朝堂之上对李芷荷这位贵妃娘娘的评价多为美誉,女官背后的新生权贵之家自然也会站在她的身后,更别提这次十拿九稳的出征。
他想要李芷荷在万民拥护之下成为皇后——将前世所亏欠之物尽数弥补回来。
而且,此生能够有李芷荷长版在身侧已属上苍垂怜,他赵瑾行定然会万分珍惜。
这话让李知渊有几分瞠目结舌,皇后督查粮草之事从未听说过,可若是如此,几乎是将半数兵权分到了他亲妹妹手中,这等事情让他愣了半晌:“陛下此言可属实?”
要是旁的臣子听了这话,首要的事情定然是开口劝说陛下以皇家子嗣为重,可偏偏李知渊这人根本不愿意理会这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自家妹妹以后不必再同旁的人共事一夫。
赵瑾行正色道:“朕可以用天子之名起誓。”
李知渊沉默了片刻,扭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妹妹,见她面容之上带着笑意,那样安心的神色是不会骗人的。
直到此刻,李知渊才隐隐对眼前的新帝有了几分对妹夫的打量。
这小子生的眉眼倒还算齐整,身形瘦了点,可好歹能够配得上自家妹妹,再加上有了后宫之中再无旁人的承诺,倒是叫李知渊的顾虑更是少了许多。
毕竟这厮的条件确实不错,即便是在他们雁门郡,恐怕也找不出这样优秀的妹夫了。
李知渊冷哼了一声:“要是以后陛下做不到,我们李家也养得小妹一辈子。”
这就是承认眼前的赵瑾行是他们李家女婿的意思了,这话不由得叫赵瑾行对着一旁的李芷荷轻轻勾了勾唇,两人目光隔着兄长交织在一起,不知为何,竟多了几分初次见面一般的手足无措。
李知渊自然是没看到这两人的眉眼官司,他说罢,便从怀中摸出一张手绘的舆图放到两人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那些地方适合行军,哪里有匈奴人的岗哨,甚至就连何处落雪之时能够躲避风雪都有着细细的笔注。
看到这舆图,赵瑾行心头一震,眼前的每一笔都是边关的将士们用脚步踏量过的,上头的每一处地方,都可能埋下过守城将士们的献血,他伸出双手轻轻拂过。
“这些年,多亏了李老将军……”
李知渊明白他心中所想,再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将悬着的心稍稍放回了肚子里头,低头看着那舆图上头的标注,目光带上了几分沉重:“希望这次出征,能够叫这图上之地,百年之内再也不会有匈奴来犯。”
可以说,有了这张图,此次出征又多了一成胜算!
赵瑾行蓦然起身,眼眸之中带着帝王之气,开口吩咐道:“明日便召集群臣于乾清宫内议事,朕要御驾亲征。”
次日早朝之时,朝中重臣已尽数抵达乾清宫之中,尤其是站在前头慎王爷也感觉到了不同于往日的紧张气氛。
王家如今势力已经去了十之五六,谢家更是只剩下了空架子,剩下的世家之人都老老实实思索着事情,朝堂之上如今足够有权势的,也只剩下了面色凝重的慎王爷。
众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又是什么大事落在自家头上。
此刻朝臣们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等级不足一年的新帝,威压竟早就超过了在位几十载的先帝爷。
那位新帝,此刻忽然平静地看向朝臣,语气淡然,说出的话却叫众人大惊失色。
皇帝竟要御驾亲征!
这可是整个赵国都不曾有过先例之事,话音还没落下,那些重臣们皆是变了脸色,就连事先隐隐知晓一些的慎王爷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此事要慎之又慎啊!”
“外族之人盘踞在关外多年,如此贸然行事,要是损及龙体……”
“陛下,三思啊!”
群臣们虽口中劝了又劝,倒是不曾有人多加阻拦,毕竟如今朝中新帝早就稳住了局势,剩下的重臣们除去中立之人,便都是保皇党一脉,对新帝的决策虽有些质疑,更多的却是信任。
毕竟御驾亲征之事,若是他们这些新兴世家们能够出一份力,或是能够拔得头筹,说不定就是一下个能够权倾朝野的王谢世家了。
再加之赵瑾行心意已决,又有慎王爷、李老将军、以及一并钱、刘、郑等世家早早站队,朝中反对的声音也渐渐消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