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捕头带走所有的捕快后,为了避免再出差错,祁夏也不返回宅院了,而是选择了亲自送宋娘子回家。
韩慎想劝大皇子回去歇息,祁夏也没有理会他,而是将常义叫到面前,询问了他们之前遇到捕快的经过。听说捕快们从始至终都以为车中是“民女”,祁夏才放心一些。
为了稳妥起见,祁夏带着辎车走出冲突地界后,先确定周围不再有好奇的路人,又特意多绕了几圈路,才开始往宋士诲的宅邸驶去。
祁夏带着辎车抵达宋家时,宋守直已经接到了妹妹被绑的噩耗。他急得团团转,有心报官,又担心影响妹妹的名声,正打算去门下省找宋士诲拿主意。
宋守直一出门就认出了自家的辎车,他见祁夏送妹妹回家,理所当然地把祁夏认成了妹妹的救命恩人,千恩万谢地把祁夏请进了家中。
“我不是你妹妹的救命恩人,是绑架你妹妹的人。”祁夏进入宋宅之后,才打断宋守直的道谢。
“足下……何意?”宋守直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宋家人口简单,家仆也稀少,宋守直在听说祁夏自认绑匪身份后,再看祁夏的众多随从,都有些怀疑祁夏是要对他整个宋宅下手了。
不过,对面这位俊秀的少年公子,一副大家气派,看着实在不像是坏人的样子。况且,这里是京城,又是侍中的宅邸,即便是胆大包天的恶匪,也不至于大大咧咧地走进当朝高官的宅院里杀人吧?宋守直越想越觉得自己无需紧张,他怀疑祁夏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纨绔子弟,神色重新放松了下来。
“我是大皇子令狐钊。宋四郎,今天我原本是要绑你的,我的属下错绑了你妹妹,便宜你逃过了一劫。替我转告宋侍中,不要再逼我读书,他要是再敢杖责我的侍从,那我就派人打你。他杖责我的侍从一次,我就让人打你一棍。宋侍中要是心疼你这个儿子,就早点辞去侍讲学士的兼官,别再来烦我了。”祁夏也不知道她这个口头威胁有没有用,反正先试试总没错。宋士诲要是知道女儿被我绑架,再听到这样的威胁,应该会觉得皇长子不可救药吧?
为了能让宋守直相信她的皇子身份,祁夏又将出入宫门的腰牌掏了出来,在宋守直面前展示了一番。
刚刚放下紧张的宋守直,在听完祁夏的威胁后,脸色都气红了。有腰牌作证,再看祁夏的随从都没有胡须,确实像是宫中宦官的形貌……宋守直已经相信了祁夏的自我介绍。正因为相信了对面是大皇子,宋守直才被气得憋红了脸。要不然,他真的很想骂一句:“不识好歹!”
祁夏故作嚣张地笑了一下,就带着属下扬长而去了。
宋守直气得想立马把大皇子的恶行告诉父亲,想起了替他受苦的妹妹,他才勉强压下火气,打算先去看看妹妹的情况。
“八娘,你醒了?”宋守直才绕过屏风,就看到了屏风后的妹妹。
宋士诲虽然只养活了一个女儿,但是他的这个独女在宗族中排行第八。
宋八娘在宋守直关切的视线下,温柔地笑了笑:“阿兄放心,我没事。其实我早就醒了。”
“那就好。”在确定妹妹没有大碍后,宋守直重新想起了之前的气愤,对宋八娘安慰道:“八娘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把大皇子的恶行告诉阿爹,一定让阿爹为你讨个公道。阿爹为了国家的稳定,顶着偌大的阻力拥护大皇子为储,他不感激阿爹也就罢了,竟然还行此无耻之举,简直是恩将仇报!亏阿爹还夸大皇子心存仁善,真是错看他了!”
“阿兄,慎言!阿爹拥护大皇子为储,是出于公义,谈不上对大皇子有恩。”宋八娘满眼都是提醒。
宋守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懊恼地拍了自己一嘴巴,找补道:“是我气糊涂了,说了胡话。八娘你说得对,阿爹拥护大皇子,是因为他是皇帝元子,理应为储。这是做臣子的本分,谈不上恩情。”
宋八娘没有揪住兄长的错处不放,转而说道:“大皇子有心维护我的清誉,一发现属下错绑了我,就急着送我回家。他确实算是,未失仁善。”
“八娘,大皇子都将你绑走了,你怎么还会夸他仁善?你瞧你颈项都还青着呢!”宋守直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他突然意识到,妹妹好像一直在帮大皇子说话,而且妹妹急着来前院做什么?站在座屏之后,是想听大皇子说话吗?要不是妹妹的衣衫完好无损,宋守直都要产生不好的联想了。
“大皇子的侍从绑走我之后,特意往闹市走,引起了京城捕快的注意。今日之事,恐怕不是大皇子的侍从错绑了我那么简单,而是另有内情。”宋八娘笃定道。
“八娘,你的意思是,你怀疑大皇子被人算计了?你是反对我将你被劫之事告诉阿爹吗?”
“不,我是想要阿兄尽快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