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的选手区早已被喜悦的浪潮淹没。在这片喧嚣即将吞没一切之前,丰臣岚第一个动了。他像一阵疾风,目标明确地跑向刚刚与对手握完手,转身走回休息区的幸村。
在路过真田弦一郎身边时,他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揽住了这位尚在努力维持严肃表情,用帽檐遮挡住汹涌情绪的副部长肩膀。
真田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直了,帽檐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侧过头,对上丰臣眼中那簇炽热的火光,这一刻的情绪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终于冲垮了真田内心用于维持冷静的堤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反手用力按在丰臣揽的手背上,几乎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低声道:“……太松懈了!”脚步却坚定地随着丰臣的力道,一同向前。
幸村刚转过身,迎向欢呼的队友,便看到这两个最熟悉的幼驯染已经并肩来到近前。他精致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比赛时那种掌控战局的冷冽与神性。但这副神之子的姿态,在丰臣岚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连同虽然身体依旧略显僵硬却坚定靠拢的真田一起,将他紧紧拥住的瞬间,如同春日河面上的薄冰,咔嚓一声,悄然碎裂。
“精市,”丰臣岚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奔跑后的微喘,和毫不掩饰、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我们做到了。”
真田的在最初的笨拙与犹豫后,手臂也用力地收紧,那是一个属于真田弦一郎式的拥抱。他的声音有些闷,从幸村的另一侧传来,字字清晰,重若千钧:“辛苦了,幸村。我们……做到了。”
幸村被两人紧密地拥抱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从两侧包裹而来。他先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被这过于直白而热情的肢体表达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不太符合他们三人之间惯常的相处方式。但随即,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那丝微小的错愕。那是什么呢?并肩走到顶峰的磅礴喜悦,付出终于得到回馈的感动,更是被最信任之人毫无保留地认可与支持的慰藉。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弯起,露出一个卸下所有负担后,纯粹又明亮的笑容。
“喂!可恶!岚和副部长好狡猾!我也要抱抱部长啦!”丸井文太看着三人相拥的画面,羡慕地大喊一声,像颗炮弹冲了上来,从侧面拥住了幸村和丰臣。
“文太!等等我!”忠实的搭档胡狼桑原紧随其后,宽厚的臂膀也加入了进来。
“puri~看来拥抱部长是限定活动?”仁王雅治把小辫子一甩,狐狸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不由分说地拉着身旁的柳生比吕士,“比吕士,这种热闹不凑可不行!”绅士略显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却也被这气氛感染,优雅地加入了包围圈。
不二周助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意盈盈:“看起来很有趣呢,手冢。”说着,他也自然地拉起身旁的手冢国光。手冢身体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但在不二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道下,以及周围热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氛围中,他终究还是迈步上前,有些僵硬地将手搭在了队友们的肩膀上。
“喂——柳!快来呀!就差你了!”丸井文太在拥挤欢腾的人堆里喊了一嗓子。
被点名的柳莲二站在外圈,手里还拿着他的笔记本。他看着眼前这群平日里或冷静或骄傲或散漫的队友,此刻毫无形象地抱作一团,像个巨大的、充满生命力的毛线球,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露出了无可奈何却又真切感到好笑与温暖的神情。他摇了摇头,到底没有扫大家的兴,将笔记本合上,也走上前,将手臂轻轻环上了这个不断扩大的毛线球上。
“喂喂喂!你们这是在孤立前辈我吗?!”毛利寿三郎刚跟其他学校的朋友打完招呼回来,就看到了这么壮观景象,立刻嚷嚷着跑过来,“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这个可靠的前辈!让开让开,我也要加入!”他大笑着,硬是灵活的挤进了人堆中心,长臂一伸,将最里层的幸村、丰臣、真田连同周围的后辈们一起,用力地揽住。
田中和也、羽生井下以及风里和小原四个前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混乱又无比温馨的一幕,都忍不住笑起来。
“年轻真好啊。”田中感慨。
“前辈们也不老啦!”
毛利在里面大喊,“前辈们!快来!立海大的冠军是所有人的!”
四位前辈相视一笑,在毛利咋咋呼呼的招呼和后辈们兴奋的应和声中,也走上前,将手臂搭上了这个象征着团结、汗水与至高荣誉的毛线球。
幸村精市被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簇拥在最中心。四面八方传来的体温、心跳、欢笑和偶尔因激动而微微加重的呼吸,形成一种奇妙的共鸣。他起初被队友们这过于热情的表达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充盈了他。不同于他独自站在顶峰感受到的凛冽寒风,这是与所有同伴一起,将王座稳稳托起时感受到的来自彼此的温暖力量。
看到这一幕,观众席上许多还未离开的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就连对手牧之藤的队员,在失落之余,望着那片紧紧相拥的土黄色身影,眼中也流露出复杂与羡慕。场边的记者更是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镜头,快门声不断,将这温馨、热血又无比动人的瞬间定格。次日,这张名为《王者立海大》照片,登上了《网球周刊》的头版。
回程的大巴车上,最初的兴奋稍稍平息,但车厢内依然涌动着喜悦。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着该如何庆祝这史无前例的全国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