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百里上了队尾一辆软轿,百里低着头倒水,只听她小声抽噎,便嗫嚅道:
“小娘子,你若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她抬头,“你们不是早就打道回临安了吗?”
“是都走到半路了,不知道为何又折回来。”
关纤云蹙眉,又问道:“季安呢?他被我连累成这样,我怎么吃得下东西。”
百里忙摆手,“小娘子放宽心,那位公子已经无事了,我家殿下特意嘱咐……”
“果然是他干的!”
擦干眼泪,心里一点怒火随即又熄灭,化作满腔委屈。
“那桑税,还有我的织厂,也是他故意的不成?”
“桑税,的确是圣上旨意。至于织厂……”
百里挠挠头不再多说,关纤云想起他那句格外认真的“过得不好”,只觉胸闷刺痛。
“没事了,你去赶车吧。”
说着卧倒在软垫上,拿袖子闷住脸,“我饿了会叫你的。”
百里无奈点头,“好吧。”随即翻身下车。
她微微侧头,透过竹帘看到泄入车厢的一线日光,逐渐由亮变暗,变成冷清月光。
如此天光交替三四次,忽听马蹄声减弱,有人轻敲车窗。
“百里我不饿……”
她翻身,竖着耳朵听脚步声远去,身后却响起衣料簌簌摩擦声。有人登车坐到对面。
“起来吃饭。”
她背身只当听不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个圈。
“想死,可以。等你回了关府,我绝不多管。”
说罢撂下碗就要走。
“诶诶,等等!”
坐起身子,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坐。”
傅元垂眸,视线落在那只比印象里瘦了一圈的手,微微叹气。
相对而坐,见她握着调羹小口小口饮水,不知为何心中烦躁更甚。
关纤云头低的快要埋进碗里,眨眼间又落下泪来,滴入水中转眼没了踪迹。
傅元别过头,半晌咬着牙道:
“他没事,死不了。”
“啊?”她懵懵抬头,“你说季安?”
“有什么好哭的。”傅元同她对视,见那双日思夜念的眼睛噙泪泛红,闷声道:
“无非是多流点血。再往上半寸才会死。”
关纤云皱眉,小声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他忽起身,“你拉我挡箭之后,没来看过我一次,这会儿怎么知道为他哭了?”
“我想去看你的!是长姐说……”
她忙打住话头,“是我身子不好,一时耽误……”
一面说,整个人便颇心虚地缩起脖子。
“呵,不是避险吗?”傅元攥紧手,又缓缓松开,“左右我是个累赘,死了也就死了。”
关纤云身子一抖,热水洒到膝上也不管,忙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道:
“这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