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倒猢狲散的时刻,段珪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依然没有出现。
?
三月初九,段氏统领的嘉州军造反,嘉平城中呼声震天,老兵们要为走了三个月的大柱国和蒙受不白之冤的段家讨回公道。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京城的急报来到了燕王府。
沐恩殿里灯火长明,使者举着金牌宣读皇帝圣旨,而后抱拳跪下,恳切道:
“嘉州军是大柱国训出来的,个个骁勇善战,以一当十。
叛军声势浩大,当夜便发舟渡河,集结数郡兵力,直奔司州而来,沿途的守将不能挡之。
眼下惟有王爷您能担此平叛重任,陛下命小人将这块柱国将军印带给您,若您不收,小人无颜回京,只有一头撞死在这!”
?
金匣中,那块小小的扇形玉印躺在洁白无瑕的丝绸上,闪着冰冷的光。
“请陛下放心,臣必不辱命。”
陆沧扶起使者,把匣中的柱国印装进腰带上悬挂的金龟。
使者又道:“陛下还说,他与太妃情同母子,多年未见太妃,十分想念,已为她在宫中打理好了住处。
王爷出征之日,即是太妃和王妃殿下上京之时。”
?
李太妃和叶濯灵相视一眼,也接了旨,送使者出屋。
历来武将出征家眷留京,却没有藩王出征家眷入宫的先例,皇帝这是不放心陆沧。
人走后,叶濯灵扯住陆沧的袖子,蹙眉抱怨:“你的左手刚刚能动,这不是要你去战场上送死吗?你怎么没让使者跟陛下说你受了重伤?”
陆沧面色平静,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想,陛下已经知道了。”
?
第122章122入宫城
三日后,五万溱州军整装待发。
此行匆忙,对陆沧来说却是家常便饭,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面对的叛军不是乌合之众或草原蛮夷,而是训练有素的沙场老兵,其中不乏从前与他并肩作战过的同袍。
?
“嘉州军的主帅是义父的二叔,年过七十,老当益壮,去年还曾在征北军中为我守大营。
想必因着这个缘故,陛下才让我去。”
陆沧把右臂搭在木架上,让叶濯灵帮他系铠甲的绳子。
“他想看看你对他的忠诚。”
叶濯灵言简意赅地道。
“希望只是如此。”
陆沧轻叹。
?
太阳还未升起,东边的天空渗出一线血红,如苍白肌肤上的裂口。
叽叽喳喳的鸟叫让叶濯灵心烦意乱,她做完活儿,甩了甩手腕,面前八尺多高的男人披着几十斤重的银亮盔甲,壮得像一座山。
“你就非得穿这么重的铠甲上路?打仗了再换不行吗。
赛扁鹊都说了,你的左肩不能被重物压到。”
她不住地摇头。
陆沧按着腰间的佩刀,在房里踱了几步,侧首望向西洋落地镜:“还成,不算太重,如果他们都知道我的胳膊不能动,士气就不足了。
夫人,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