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走了半盏茶,馥郁的花香钻进鼻子,前方的土坡上桃李争艳,粉杏如云,掩映着一座古朴的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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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主院的人山人海相比,这里就僻静多了,叶濯灵走到院墙外,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被几个仆从抬出来,除此之外别无香客。
这老太太穿着绫罗绸缎,摇着一把花鸟扇子,扶着丫鬟的手上轿,笑呵呵地对左右道:“可惜那孩子已许了人,不知谁有这个福气娶她。
我在堰州哪见过生得这么整齐的闺女,竟比画上的天仙还要标致!”
汤圆竖起耳朵,在空中嗅了嗅,兴奋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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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忙上前纳了个万福,问道:“老人家,您说的那个姑娘在庵里吗?她身边是不是有个叫佩月的丫头?”
老太太身上带着股浓重的檀香味,人很和气:“是有这么个丫头。
那闺女每天都来杏林庵画扇面,卖给我们这些上香的,这时辰她要收摊了,你快去吧。”
叶濯灵笑着道谢,对两个宫女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和朋友打个招呼。
佛门圣地不会有贼,你们放心,还有青棠跟着我呢。
绛雪,你去茅厕把袋子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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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汤圆跨进院门,汤圆却转头又闻了闻,目露迟疑,咿咿呀呀地说了几句狐话。
四个脚夫抬着老太太的轿子走远了,还有一个家丁和一个婢女跟在轿子后,那家丁听到狗叫,回身望了一眼。
叶濯灵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七个人,奇怪:“怎么了?”
汤圆舔舔鼻子,摇了几下头,迈开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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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青棠紧跟其后,穿过开满杏花的院子,一个小尼姑正在井边打水,“哎”
地把她们叫住了:
“我没看错吧,你不是阿灵吗?”
叶濯灵脚步一顿,险些没认出她来:“是晓云啊,你家小姐呢?”
“她说虞夫人落了东西,方才找她去了。
你怎么没跟徐公子回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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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顺口编了个瞎话:“他不喜欢我,我当晚就回广德侯府了。
虞夫人把我赶出来之后,我听说燕王爷家里的工钱开的高,就去了那儿,专门给王爷做饭,后来阴差阳错,把夫人丢的小狗找着了,这就要去跟她说呢!
几个月不见,你发福了呀。”
晓云垂头丧气:“你可别说了,这儿的饭食一点荤腥都没有,我和小姐饿了只能吃炊饼填肚子,谁知道清汤寡水的面饼那么胖人,我们长了不止五斤肉了。”
看来她们俩完全没好好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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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了,我去找虞夫人,后头再来看你。”
叶濯灵挥挥手。
顺着晓云指的方向,她和青棠出了后门,在树林里小跑了一段,汤圆的步伐慢了下来,在一块大石头后停住,向前努努嘴。
崇福寺占地三百余亩,这片茂密的杏林在西南侧,从山腰延伸至山脚,只有一条小路贯通其中。
鸟鸣聒噪,衬得林子愈发寂静,两人躲在石头后,见到十丈外有个鬼鬼祟祟的灰色人影,手里拿着把戒刀,一会儿扒着树翘首张望,一会儿猫着腰从灌木间溜过,就是不走石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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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跟上去。”
叶濯灵小声对青棠道,又对汤圆打了个“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