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了声,顺从地摘下狼面具,又用指腹抹抹她湿润的鼻头:“我不摘你的面具,怎么给你擦脸?”
叶濯灵偏过头不理他。
陆沧又问:“你戴着这个,不会是想来吓我吧?”
她吸着鼻子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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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按了按太阳穴,叹息:“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你在云台城把狐妖面具戴在石像脸上吓人,吓到那么多士兵,我对你说什么了吗?只许你吓别人,不许别人吓你?”
“你还说!”
叶濯灵眼里的泪花又溢出来。
“好好好,夫人别哭了,什么晦气的面具,我不要它。”
陆沧抬手把狼面具一扔,又拖长音调,“这狐狸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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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猜灯谜赢的,你不许扔。”
她委屈地道,夺过面具塞进褡裢里。
陆沧深吸一口气,又道了一串“好”
字,搂着她往回走,走着走着,忽地冒出一句:
“算命先生说我适合晚婚,我是不是成亲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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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眉毛倒竖:“怎么,还想去找你的正缘?那你去找啊,谁拦着你了?我的正缘还在今年呢,从今日起我就要好好物色,找到他就把你一脚踹开。
我后半辈子要大富大贵,才不陪你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陆沧笑了:“你尽管去找,能找到算你厉害……不,是算他厉害。”
两人叽叽咕咕地说着话,又打又闹,在夜幕下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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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日落了小雨,常言道春雨贵如油,在溱州却不是什么稀罕物。
鸣潮湾西侧的河流沿岸,农民开始插秧,一块块水田亮如镜面,倒映出绿油油的禾苗。
陆沧带叶濯灵去附近的县郊踏青,她这个北方人第一次看到泡在水里的大水牛,也第一次吃上了水牛乳做的冰酥酪,玩了两日回来,肚子上又长了一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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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一回到大船上,天就放了晴。
陆沧对曹五爷说二月初七要带夫人去碧泉岛,实则又是王公大臣出行的规矩,对外说的和做的不一致,他初五就让吴长史安排了船只,翌日带家小上岛打猎。
与夫妻俩的安逸相比,吴敬忙得晕头转向,朱柯不在,这些都是他的活儿,他还在追查那个窃贼的来头,自然没工夫陪他们游山玩水。
天刚蒙蒙亮,叶濯灵就换好了一身利落的胡服,跟陆沧来到海湾南部的马头。
随行的四个侍卫里不见时康,她问起来,陆沧无奈:
“这两天我们不在镇上,这小子没人管,胡吃海塞闹了肚子,我就不带他拖后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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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东边红霞如烧,万道金光投射在海面上,把岸边的小渔船照得犹如一艘金碧辉煌的画舫。
船主张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朴实粗壮,忙季打渔,闲季经商,人很是健谈,开船前嘱咐道:
“吴先生同小人说过了,少爷和夫人是城里来的,住不惯村里的土房子,不在岛上过夜。
小人送各位靠了岸,就把船停在原处,各位只要在日落前回来就行。
船上带着捕鱼的用具,还有锅碗瓢盆,可以做饭,就是小人手艺粗糙,怕您几位吃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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