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灵带他来到帐篷里,对汤圆道:“快给伯伯赔罪,这个伯伯是好人,你没见过。”
汤圆麻利地起立作揖,绕着他转了一周,记住了他的气味。
侏儒检查了陆沧的伤,摇头道:“王爷左臂的伤口太深了,就算能愈合,将来也恐怕拉不得弓箭。
他是否中了毒?如此重的伤,流的血不该这样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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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佩服:“您果真是个行家!
他中了迷药,如今眼盲耳聋,鼻子舌头都不好使了,再过一日,连痛也感觉不到,不过等药劲散了,就能恢复五感和意识。
最要紧的是外伤,需要老大夫来处置。”
“您包扎的不对,太松了。”
侏儒是个直性子,当下解开棉布,看到金疮药只敷了一半,便掏出自己荷包里的伤药,先割破手指,在指尖一抹,示意这不是毒药,而后给陆沧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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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我是怎么裹的。
伤口渗血,每三个时辰给他换一次用水煮过再晾干的布,千万不能把伤口沤烂了,否则他要截掉这条胳膊才能活。
今晚他可能会起烧,这是好事,但您一定要让他扛过来。”
侏儒对叶濯灵说了些照顾伤兵的要领,又道:“我去村民家里找些食物和伤药。”
“先生,劳烦您帮我把他搬到山洞里,外面有野兽,晚上我们睡不好觉。”
她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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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太潮湿,对伤口不利。
王爷的状况很凶险,您不要移动他,等他好转一些,才能把他运到村民家里。”
叶濯灵露出忧虑的表情。
侏儒笑道:“您是不是怕岛上还有刺客?我为了找您,把整个岛靠近村庄的地方都搜了一遍,在一座棚屋里发现有人生过火,脚印是两个男人的,还有我们这一行专用的伤药、夜行衣。
我想刺客若有同伙,不会待在深山里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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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断了两个男人的身材,和死去的刺客能对得上。
叶濯灵彻底放下心,腿一软,坐在石头上,取了包袱中一根宝石簪子、几片银叶子给他:
“多谢先生相助,这簪子价值百两,是您救我们的酬金,等回了白沙镇,我再给您一百两,或者您想要多少,尽可以跟我提。
银叶子是我付村民的钱,抵他们种的菜和伤药。”
侏儒道:“不用,簪子就够了。
我干了这么多年,极少见到您和您兄长这样的雇主。
您歇一歇,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如一抹青烟从林中飘走,不留半点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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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就是想睡也睡不着,等了半个时辰,朝阳冉冉升起,驱散了白茫茫的晨雾。
侏儒牵着一匹马过来,解下背囊,里面有粟米、腊肉、萝卜等食物,还有一大叠葛布、几个油纸包的生药材和炊具。
“先生,这是我写的信。
您用信笺装着,押上火漆,找个大船上的佣人,把它转交给一个叫时康的护卫,要么就给长史吴敬,其他人不行,我信不过他们。
您办完事,不必回来,就在镇上等着,随我们回永宁城。
我哥哥雇您照看我,我不想让燕王府的人察觉。”
她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