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这才放心。
刚才严镜大手一挥,让她们两个先自己回家,本来这个笔录也不是非要今天晚上做,只是想修改一下三个人的记忆,让合理化而已。
林染显然不在这个序列里。
“走吧。”谈飞舟甩着手里的车钥匙对林染说。
林染有些意外:“这是谁的钥匙?”
“严镜的。我拿来用了。反正她可以和别人挤一挤。”谈飞舟对自己的直属上司一点没客气。
车门合上的声音不大,却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像是为刚才的事情画上句号。
谈飞舟坐在驾驶位,最近练了练车,现在又是晚上,路上人不多,有没有太阳,正合适。
林染靠在座椅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些发软。
绷着的那股气一松,手臂和肩背几乎同时泛起了酸胀,林染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细微的刺痛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谈飞舟的眼睛。
“怎么了?”谈飞舟问。
林染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没事,可能被磕了一下,问题不大。”
但谈飞舟并没有接受这个回答,伸手过来:“给我看看。”
林染被拉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拒绝。谈飞舟的手指贴上林染的手腕,感受着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骼:“是没什么大问题。”
又顺着手腕按了几个地方,动作有些小心。
“这里疼吗?”谈飞舟问。
“有一点。”林染感受了一下手腕的触感,回答道。
谈飞舟皱了下眉头,却又很快松开:“回去给你敷药,这两天这只手就不要再用力了。”
“你现在的语气好像医生。”林染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出来。
“我如果是医生,会建议你远离□□。”谈飞舟的语气平平。
林染终于感受到了谈飞舟的情绪中的那点异样,试探着开口:“你是生气了?”
车子往前行驶了一小段,谈飞舟才开口。
“不是生气。”她说话的声音很平稳,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紧了一下。
谈飞舟斟酌了一下语气,“硬要说的话是害怕和无能为力。”
林染继续侧头看着谈飞舟。
“你在里面的时候”,谈飞舟说话速度变缓,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如果空间不稳定怎么办?如果你判断错了□□的分量,弄得太多了,我应该怎么办?或者这个空间的强度太大了,连技术部都没有办法轻松解开,你出不来了,我该怎么办?”
“但是这些我都只能想,但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和空调运作的声音。
“那一刻我才发现”,谈飞舟低声说,“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最不愿意说的话:
“我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你,这次你平安回来了,可是如果有下次呢?还要我这么干看着吗?”
“我所做的所有准备、很多事情,在那一刻都没有什么用,还是得靠你自己。”
林染伸出左手覆盖在谈飞舟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她感受到谈飞舟的手在微微颤抖,幸好现在是深夜,路上没有人和车,车子左右晃悠了几下,最终停在了路边。
“你说,那些准备都没有用,但是你才是最有用的。”林染转头看向谈飞舟,很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有你在外面,我才能这么放心地去做我的事。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会救我的。”
“我之所以敢做那个装置,不是因为我确保它百分之百会成功,是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就算我失败了,还有你,所以我才敢尝试。”
林染低声说:“你在那里,本来就是一种底气。”
而且,林染笑了起来“要不是你给我的那把匕首,还有你在外面提供的信息,我怎么敢那么做呢?这不是还得靠你。”
她摸摸谈飞舟的头,靠在了谈飞舟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