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阿哈突然鼓掌,薯条屑飞得到处都是,“太精彩了!从大废铁脑袋的分脑袋里说出来尤其精彩!我都要感动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哈跳下桌子,走到因斯罗蒙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的光芒:
“所以,教主大人,您早就想通这一层了?那您之前为什么还放任东西部吵架?看乐子?”
因斯罗蒙平静地看著他:“数据收集需要时间,衝突是观测文明演化的有效情境。”
阿哈耸肩,然后又蹦到墨尔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呢?主厨大人?您不说点什么?”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缓缓转动,看向因斯罗蒙。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乎听不出的……也许是疲惫,也许是別的什么:
“……你话太多了。”
因斯罗蒙数据流平稳:“信息需要被清晰传递,误解会导致无效能耗。”
墨尔斯没再说话。
他重新看向西部的三位学者代表。
西亚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缓缓呼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数据板。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如果这是『隱秘命途更深层的詮释……那么与外界接轨,確实……可能是正確的道路。”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保留观察与研究的权利,西部揭幕学者们的聚落需要参与接轨过程中的一切技术细节——我们需要確保秘托邦不会在开放中失去自我。”
“可。”墨尔斯点头。
东部长老们面面相覷,最终,那位最年长的长老站起身,向墨尔斯深深鞠躬:“救主大人的智慧……远超我们的理解,我们……遵从。”
协议达成了。
在一种诡异的、被理论说服而非情感感化的气氛中。
阿哈吹了声口哨:“皆大欢喜!那么——”
他转向墨尔斯,笑容灿烂,“接下来就是放置那个什么『界域定锚了?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提供一点……仪式感!”
墨尔斯看了他一眼。
然后,站起身。
“现在。”
他说。
走向宴会厅外。
身后,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东部长老、西部学者、列车组、阿哈、以及平静跟隨的因斯罗蒙。
他们穿过静默圣堂的走廊,来到圣堂后方一片开阔的晶石平台——这里位於秘托邦最高的山丘上,可以俯瞰整个东部聚落,以及远方西部聚落的点点灯火。
夜空清澈,秘托邦特有的双月高悬,洒下淡紫色的光辉。
墨尔斯走到平台中央。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就像从口袋里掏出一件普通的物品——一个大约手掌大小的锚点,就这样出现在他手中。
纹路中流淌著微弱的光,像呼吸般明灭。
他將锚点轻轻放在平台中央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