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高大,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引动四周水元与之共鸣。
其额前龙角呈暗金色,古朴苍劲,眼眸开闔间,有日月星辰虚影沉浮。
正是统御潜江流域数千载的当代潜江龙王——敖广!
其身后,跟隨著数位气度不凡的龙子龙孙,以及几位身穿官袍、气息深沉的水族重臣。
龙王敖广行至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殿中宾客,面带微笑:“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为寡人贺寿,寡人甚慰。今日设此小宴,与诸位共聚,不必过於拘礼。”
声音平和,却带著天然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眾人连忙起身行礼:“拜见龙王陛下!恭祝陛下圣寿无疆!”
“免礼,坐。”龙王虚按手掌。
宴会正式开始,珍饈美酒流水般呈上,席间亦有鮫人歌舞助兴,仙乐飘飘。
龙王偶尔与身旁的重臣或龙子低语,更多时候是面带微笑地看著下方,接受宾客们的敬酒与祝颂之词。
轮到高德时,他起身,双手奉上盛装九叶凝珠草的玉盒,朗声道:“晚辈潜蛟崖紫电,仰慕陛下威德,特备薄礼【九叶凝珠草】一株,恭祝陛下福如潜江,寿比星海!愿陛下统御水族,泽被苍生,圣道永昌!”
有內侍上前接过玉盒,呈到龙王面前。龙王打开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与满意:“九叶凝珠草?此物於滋养龙魂、纯化血脉颇有裨益,且难得九叶圆满,品相上佳。
紫电小友有心了,听闻小友同为雷属蛟龙,且在万兽山脉与云梦大泽交界处开闢基业,治下颇有章法,实属难得。我水族又添英才,寡人甚喜。”
“陛下过誉,晚辈愧不敢当。全赖陛下威德庇佑,与麾下儿郎用命。”高德恭敬答道,不留痕跡的拍著马屁。
龙王点点头,勉励了几句,无非是勤修大道、善治水域、忠於龙宫之类。
高德一一应下,表现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赐宴过半,气氛渐趋融洽。
龙王似乎兴致颇高,与玄机子、陈掌柜等中洲客人也多交谈了几句,询问中洲风物与修真界近况。
玄机子与陈掌柜应对得体,话语间再次隱约提及对潜江上古遗蹟的兴趣,只是这次措辞更加委婉。
龙王听罢,抚须笑道:“中洲道友博闻强识,对我潜江古事亦如此上心。不错,潜江歷史悠久,確有些许上古遗痕留存。
只是年代太过久远,多湮没於险地绝境之中,探寻不易。
若诸位有兴趣,待寿宴过后,寡人可遣熟知地理的臣僚,为诸位提供一些大致方位信息,至於能否有所得,便看诸位机缘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完全拒绝,也没大包大揽,將探寻遗蹟的风险与机遇推给了中洲客人自己。
玄机子与陈掌柜连忙道谢,眼中却各有思量。
高德冷眼旁观,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注意到,龙王虽然在笑,但眼神深处,似乎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而且,龙王身后侍立的一位老臣,眉宇间始终笼罩著一层神秘的光彩,偶尔望向龙王的目光也带著特殊的意味。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一名身穿银色鳞甲、面带焦急之色的禁卫统领匆匆走到殿门处,向司礼官低声急语了几句。
司礼官脸色微变,快步走到龙王身侧,俯身稟报。
龙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虽瞬间恢復如常,但高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悦。
龙王对司礼官低声吩咐了一句,司礼官领命而去,那禁卫统领也悄然退下。
殿中歌舞仍在继续,多数宾客未曾察觉这细微插曲。
但高德、玄机子等少数感知敏锐者,都感到殿中气氛似乎有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变化。
片刻后,龙王举杯,朗声道:“今日与诸位欢宴,甚为畅快。然寡人忽有要务需处理,暂且失陪,由太子敖钦代为主持,诸位务必尽兴。”
说罢,龙王起身,对眾人微微頷首,便在几位重臣与贴身侍卫的簇拥下,匆匆离去。
太子敖钦连忙起身,接替主持宴会,言谈举止不失礼数,努力维持著热闹气氛。
但高德心中的阴霾已然浓重如墨。
龙王何等身份,若非发生极其重大或紧急之事,岂会在接见宾客的赐宴上中途离席?联想到下游水域的异常,以及自己那莫名的心血来潮……
“看来,这龙宫寿宴,恐怕不会太平了。”高德端起酒杯,借饮酒掩饰眼中的凝重。
他必须更加小心,同时也要思考,若真有大变发生,自己该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