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陈宵摇摇头,“只是——有点累。”
他確实感到累,那种诡异,与心灵上的空洞感,远比身体的疲惫更让人感觉沉重。
这一顿饭,便在陈宵的魂不守舍和赵鑫的热情洋溢中结束。
男人坚持要去结帐,陈宵也没有阻拦。走出餐馆,陈宵叮嘱他后续要去对策局进行后续的笔录流程。
赵鑫再次向陈宵鞠躬致谢,直到陈宵让他赶紧回去。
他坐进车里,摇下车窗,还在朝陈宵挥手,嘴里喊著“恩人再见!”
男人的脸上,是纯粹的,未被阴霾笼罩的喜悦,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陈宵站在原地,目送著对策局的车辆驶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他心中早已没了赶紧回去睡个大觉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站在街边,任由冰冷的风吹过。
无声无息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陈宵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身边匆匆而过的行人。
阳光依旧灿烂,城市依旧喧囂,仿佛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你被它盯上,若能及时走出这种地板,迷宫鬼似乎就会停止袭击。”
“事实上,大多数在迷宫內死去的人,都是被鬼皮以及陷阱杀死的。”
“迷宫內可能布有暗红色的漩涡,遇到了之后,不需要找到出口,通过这漩涡一样可以直接回到外界——”
“但这类漩涡只会出现暗红色地板的墙壁上,当你主动朝漩涡靠近,迷宫鬼便会跳过所有限制,直接对你发起袭击——”
卫正阳若有所思,“越棘手的鬼,限制也越多,至少给被捲入的人留了几线生机。”
陈宵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是主动站起身,“要不先散吧?快中午了,跟別人约了个饭。”
李默靠在沙发上,听著他们討论,总是一沉一沉地点著头,听到这话,一下子精神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啊!鬼手槐又没进入三阶段,先放放吧,我这都困得不行了。”
“確实,就先这样吧。”卫正阳同样是一脸倦容,“小梦,你也去睡一觉,我再去医院看看玉婷。”
李默跟著陈宵往外走,有些促狭地凑过来,“老弟,哪位美女这么荣幸,能约上你的饭啊?”
“咳,別搞,”陈宵把肩膀上的手拍开,“我在迷宫里救下的——是个男人,他非要请我。”
“我还得跟他说一下呢,今天得让他来对策局报个到,再把细节说说;另外,之前从迷宫里回来的那个市民也有问题,估计是个人皮来著,我已经让黑鳶去查了,这事儿就留给卫队,让他加个班吧。”
“哎——”李默摇摇头,“別老想著这些工作了,趁著年轻,你得多交际一下啊,尤其咱们对策人这行——”
“又活不了几年。”
说出这句话后,他情绪肉眼可见地低沉下去。
陈宵看不得他这样,“別这么消极,正好回去陪陪嫂子,少想这些事儿。”
“嫂子?哪来的嫂子?你嫂子,还没出生呢。”
说到女人,李默又嘆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解,“所以说啊,老弟,你可別学我,就顾著上班,捞钱——结果一把年纪了,连个后都留不下来。”
陈宵怔住了。
“哎,也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想的——年轻的时候,好像很多人约我来著——”
“但我当时——因为啥,给全拒绝嘞?”
李默陷入了追忆,苦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摇头。
“我这才中年吧,记性都不好使嘞。现在当了对策人,也活不了多久——再找女娃子也是害了人家。”
陈宵呆在原地,静静地注视著他。
这几句话好像一记重锤,猛地敲在了他意识深处的某个点上,一股刺骨的寒意在一瞬间攫住了他。
他死死地盯著李默,试图从那张疲惫而惆悵的脸上解读出什么。
不对劲。
强烈的违和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让人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