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得跟他说一下呢,今天得让他来对策局报个到,再把细节说说;另外,之前从迷宫里回来的那个市民也有问题,估计是个人皮来著,我已经让黑鳶去查了,这事儿就留给卫队,让他加个班吧。”
“哎——”李默摇摇头,“別老想著这些工作了,趁著年轻,你得多交际一下啊,尤其咱们对策人这行——”
“又活不了几年。”
说出这句话后,他情绪肉眼可见地低沉下去。
陈宵看不得他这样,“別这么消极,正好回去陪陪嫂子,少想这些事儿。”
“嫂子?哪来的嫂子?你嫂子,还没出生呢。”
说到女人,李默又嘆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劝解,“所以说啊,老弟,你可別学我,就顾著上班,捞钱——结果一把年纪了,连个后都留不下来。”
陈宵怔住了。
“哎,也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想的——年轻的时候,好像很多人约我来著——”
“但我当时——因为啥,给全拒绝嘞?”
李默陷入了追忆,苦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摇头。
“我这才中年吧,记性都不好使嘞。现在当了对策人,也活不了多久——再找女娃子也是害了人家。”
陈宵呆在原地,静静地注视著他。
这几句话好像一记重锤,猛地敲在了他意识深处的某个点上,一股刺骨的寒意在一瞬间攫住了他。
他死死地盯著李默,试图从那张疲惫而惆悵的脸上解读出什么。
不对劲。
强烈的违和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让人感到不安。
“嘿?你咋了?”李默看到陈宵发愣的模样,忍不住再次问道。
陈宵回过神来,“没事。”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勉强挤出一个表情,“只是——突然觉得咱们这行,挺不容易的。”
李默闻言,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啊,能抓住的幸福,儘量抓住吧。行了,不说了,你不是跟人约了饭吗?去吧。”
陈宵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对策局,走到与赵鑫约定的地点。
在这里,赵鑫已经焦急地等待了好久。
看到陈宵,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热情地招呼起来。
明明只过了一个晚上,赵鑫已经一改之前的颓废,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起来。
“恩人!来,这里!”赵鑫搓著手,笑得有些侷促,“就是这味!他家的菜可好吃了,闻著就馋哩!”
陈宵跟著他走进餐馆,赵鑫一路都在说著感谢的话,说自己回家后,老婆看到他都哭惨了,等等——
男人一直诉说著最普通的日常,最普通的情感,而陈宵却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看著赵鑫那张因为诉说而生动的脸,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感恩和喜悦,再想到李默那张充满遗憾的脸——
不一会儿,菜已经被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赵鑫一个劲儿地给陈宵夹菜,嘴里不停地说著感激的话,甚至开始描绘他未来的生活,仿佛已经彻底摆脱了之前的可怖经歷。
陈宵勉强吃了几口,味同嚼蜡。
“恩人,您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口味?”赵鑫注意到陈宵的异样,有些担心地问。
“不是。”陈宵摇摇头,“只是——有点累。”
他確实感到累,那种诡异,与心灵上的空洞感,远比身体的疲惫更让人感觉沉重。
这一顿饭,便在陈宵的魂不守舍和赵鑫的热情洋溢中结束。
男人坚持要去结帐,陈宵也没有阻拦。走出餐馆,陈宵叮嘱他后续要去对策局进行后续的笔录流程。
赵鑫再次向陈宵鞠躬致谢,直到陈宵让他赶紧回去。
他坐进车里,摇下车窗,还在朝陈宵挥手,嘴里喊著“恩人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