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这九头魔蛇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它的九颗头颅与那条同样布满倒刺的巨尾,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生命循环。
除非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同时斩断它的九颗头颅与那条关键的尾巴,否则,只要有任何一部分没有被彻底毁灭,它都能藉助周围浓郁的魔气,顷刻间復原。
陈斐在最开始,都没发现这九头魔蛇的这个特性。
阵傀儡布下剑阵,以毁灭剑罡凝成的符文同时斩落了九头魔蛇的九颗头颅,就在阵傀儡打算彻底湮灭其身躯时,那条一直潜伏在沼泽深处的巨尾猛地甩出。
尾尖的倒刺爆发出刺目的黑芒,不是攻击陈斐,而是狠狠扎入了自己那失去头颅的脖颈断口。
下一刻,海量魔气疯狂涌入,九颗被斩落的头颅还在半空,其脖颈处便已经重新生长出了肉芽,更在顷刻间变成新的头颅。
而那条巨尾的气息则迅速萎靡下去,显然是以牺牲尾巴的部分本源为代价,换取头颅的瞬间再生。
战斗又持续了数息时间,当陈斐准备发动攻击,將魔蛇的九颗头和蛇尾一起斩灭的时候,陈斐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后方那片被战斗余波搅得一片混乱的魔气与岩石废墟。
在那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那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岳千山,脸上带著一副略带惊喜与关切的神情,上前一步,声音沙哑道:“可是翠屏峰的陈斐,陈师弟?”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陈斐身旁那气息凌厉的阵傀儡,以及不远处那头因为陈斐分心而暂时获得喘息的九头魔蛇。
“正是在下。”
陈斐神色恢復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三位如何称呼?”
“在下岳千山,这两位是王师弟、李师弟。”
岳千山自然地又靠近了几步,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方才我等遭遇了可怕的魔雾潮,差点就身殞其中,幸得祖师保佑,才侥倖脱险。这第七重崑渊,果然危险莫测,远非外围可比。”
岳千山顿了顿,看著陈斐,语气变得更加热络:“听闻陈师弟阵法无双,在这等险地,若是有阵修同行,无疑能大大增加生机与收穫。不知陈师弟,可愿与我等一起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那两位一直沉默的弟子,也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真挚的笑容,纷纷开口邀请。
“是啊,陈师弟,这第七重渊太危险了。我们三人配合多年,颇有默契,若再有陈师弟的阵法加持,定能在此渊大有收穫。”那被称为王师弟的瘦高个子说道,语气急切。
“陈师弟放心,所得功勋与收穫,必定公平分配,绝不会让师弟吃亏。”李师弟也补充道。
面对三人情真意切的邀请,陈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静地看著岳千山,缓声道:“一起行动?”
“是为了让三位师兄更好地锁定我的位置,方便通知其他人吗?”
陈斐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淡,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岳千山三人那副虚偽的面具之上。
“陈师弟!”
听到陈斐的话,岳千山的眉头猛地紧紧皱起,那张蜡黄的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他声音拔高,带著几分怒意:“你这是什么话?什么锁定位置?什么通知其他人?陈师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旁边的王师弟和李师弟也是脸色一变,露出了愤怒之色。
王师弟冷哼一声,“岳师兄,看来是我们太过热情,让人多想了!”
李师弟也接口,脸上带著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不错!陈师弟要是觉得我们心怀不轨,信不过我们,直接不答应就是了。何必说出这样毫无根据、血口喷人的话来?”
两人一唱一和,言辞犀利。
“哈哈哈……”
面对三人的愤怒指责与委屈辩解,陈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大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清越,在这充满魔气与危机的深渊中迴荡,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讥誚。
笑声未落,陈斐的身形猛地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