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登最后那句话,是施舍。他用那种“我知道你答不上来,但我给你机会”的语气,像在扔一根骨头。记者们的镜头也对准了杨帆。等待着这位全球最年轻亿万富翁,在重压之下露出第一个破绽——一次结巴,一次语塞,一次愤怒的失态。随便什么都行,足够做明天的头版头条:《在力抗八小时后,扬帆科技创始人最终跪在国会山下》可镜头里,杨帆纹丝不动。他没有去捡对方丢来的骨头。他在等——等那些骂声再飘一会儿。等那些愤怒的眼神再烧一会儿。等那些正在写稿的记者们把“血汗工厂”四个字写进笔记本。因为烧得越旺的东西,浇灭的时候,蒸汽越大。眼看韦登要再次催促时,杨帆开口了。“韦登议员,您刚才说扬帆科技是‘血汗工厂’,我想请问,‘血汗工厂’的标准是什么?”韦登摇了摇头,“杨先生,你还要继续偷换概念吗?”加班记录表、诊断证明、救护车出车记录在议员们手中传阅。内部高管当庭作证、离职员工投诉……这些证据确凿。他不信,杨帆还能翻出什么花来!“在解释之前,我想先跟在座各位聊一个问题。”“为什么扬帆科技的产品开发速度,是硅谷同行的三倍?”大厅里安静了一瞬。这个问题,其实困扰每一个硅谷高管。从facebook一夜之间横扫北美校园开始,从ttalk的视频通话功能,让微软股价暴跌开始,从星图搜索上线一周就抢走谷歌一半市场份额开始……他们就一直在问:为什么?为什么扬帆科技总能快人一步?为什么同样的功能,扬帆科技做得更好?为什么他们连抄都抄不过来?“是因为我们强迫员工加班吗?”杨帆自问自答,“是因为我们把员工当机器用、当耗材用、当奴隶用吗?”“如果强迫加班就能让开发速度快三倍,那硅谷所有公司都应该学我们——让员工每周工作一百小时,每天睡在工位下,用咖啡和兴奋剂续命。”“可他们为什么没学?”“是因为他们有良心?而是因为他们试过,发现没用。”旁听席上,几个硅谷高管的脸色变了。因为杨帆说的对。他们真的试过。在扬帆科技崛起的那几个月里,微软内部下了死命令:全面学习扬帆科技的企业文化。谷歌成立了“特别工作组”,专门研究扬帆科技的开发流程。亚马逊要求技术团队“以扬帆科技的速度为标准”。他们以为扬帆科技靠的是“996”,靠的是“狼性文化”,靠的是“把人逼到极限”。所以他们让员工加班,让团队熬夜,让项目进度压缩再压缩。结果呢?员工怨声载道,离职率飙升,产品质量下降,bug多到修不完。他们学了个形,没学到神。因为那个‘神’太昂贵,别的企业根本学不来。“华夏效率。”杨帆再次说出了这个词。大厅里,很多人愣了一下。这个词,他们听过很多。当初杨帆第一次来硅谷、参加红杉资本为他举办的接风晚宴上,他就说过这个词。当时参加晚宴的不少人都嗤之以鼻。笑这个华夏小子坐井观天,笑他不懂硅谷,笑他以为靠“人海战术”就能打赢科技战。可现在,没人笑了。因为“华夏效率”成了他们的梦魇。“华夏效率,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靠强迫加班、压榨员工、把人当机器用。”“而是靠体系,靠流程,靠方法,靠——钱。”最后一个“oney”,杨帆咬字很重。“韦登议员,您刚才问我怎么解释,现在,我解释给您听。”杨帆从文件里拿出一张纸——一张普通的a4纸,上面印着“岗位薪酬明细”几个字。“我想先请全场各位看一份数据:扬帆科技北美公司一位普通保洁员工的月收入。”他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全场,对着摄像机。“扬帆科技北美公司保洁员,玛丽亚·埃尔南德斯,四十二岁,墨西哥裔移民。”“来美国十二年,在硅谷做了九年清洁工。”“她上一份工作的月薪是一千三百五十美元,在一家外包公司,没有住宿,没有餐补,没有交通补贴。”“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坐三趟公交到园区,打扫八层楼的走廊和卫生间,下午四点下班,再坐三趟公交回家,整整工作了九年。”一个保洁员的故事。在国会山的听证会上被说出来,让人有种荒诞的冲击力。但下一刻——“八个月前,她来扬帆科技应聘全职保洁,税前月薪五千美元,提供员工宿舍,提供一日三餐,提供交通补贴和通讯补贴。”,!“她入职当天告诉我,这是她来美国十二年来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全场鸦雀无声。然后炸了。“what?五千美元?!”旁听席上有人失声叫了出来。“一个保洁员五千美元?硅谷it行业的软件工程师平均月薪才五千多!一个保洁员拿工程师的钱?!”韦登的脸色跟着变了。他的团队没有查到这条信息。因为玛丽亚·埃尔南德斯,不是扬帆科技的核心员工。她的工资单,不体现在任何一份公开披露的财报里。一个保洁员——谁会去查一个保洁员的工资?“韦登参议员,”杨帆看着他,“您刚才说扬帆科技剥削员工。”“我想问,一个被剥削的保洁员,薪资应该是多少?低于市场平均,还是高于市场平均?一千五,还是五千?”这个问题太荒谬了,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则。他放下工资单,拿起另一份文件。这一次,他拿出来的。是扬帆科技北美公司,软件工程师的薪资结构表。“刚才吴女士提到扬帆科技员工加班时间长,她说得对。”“但她没有说,为什么员工愿意加班。”他开始念数字。每念出一个,都让无数人羡慕得咬牙切齿。“扬帆科技北美公司,初级软件工程师,入职月薪一万八千美元。”“员工入职六个月内,平均薪资上调十二次,平均每半个月涨薪一次。”“而硅谷同期其他科技公司的调薪周期,是十二个月到十八个月。”六个月上调十二次——这不是制度,是引擎,一台每一圈都在加速的引擎。旁听席上的硅谷从业者开始面面相觑。这条信息太过震撼,震撼到让人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它意味着什么。“入职满半年后,软件工程师平均月收入——”杨帆停顿了一下,“五万美元。”五万美元,一个月。一个软件工程师,一个月五万美元。同年硅谷it行业的平均年薪,是六万两千五百美元。换句话说,扬帆科技一个工程师一个月的收入,接近别人一年的收入。这领的是工资吗?在印钞厂上班也不能这么发!“这不可能!”韦登猛地站了起来,“你的数据需要核查!”“韦登参议员,你可以现在问你的证人。”杨帆看向詹妮弗·吴,“吴女士,你是人力资源负责人。”“你来告诉大家,我刚才说的数字,是不是真的?”所有目光同时转向詹妮弗·吴。她的脸白了。她可以撒谎,可以断章取义,可以在加班时长上做文章、在加班费计算方式上做手脚、在离职员工的投诉信里,挑出最惨烈的几封来煽情——但她没有办法否认工资。因为工资是印在合同里的,是打进银行账户里的,是有税务记录的。在这些铁一般的数字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只要她敢说一个“假”字,扬帆科技的法务部会让她把牢底坐穿。所以她只能沉默。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一个月五万美元……我干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我们嘲笑华夏人,结果人家给保洁开工程师的工资,给工程师开老板的工资……”“等一下,那加班——你是说他们加班是在赚更多的钱?!”杨帆举起第三份文件。这是《facebook收益支出报告》,隐去了敏感商业数据,保留了可公开披露的部分。“自北美市场实现盈利以来,扬帆科技每个月拿出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以项目奖金、绩效奖励、期权分红等形式,分配给全体员工。”“不分职级,不分部门,不分国籍——即便是公司保洁、食堂师傅,都能拿到分红。”“请问在座各位,在硅谷、纽约、西雅图,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哪一家公司能做到这一点?”拿出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给全员分红。微软不会,谷歌不会,苹果更不会……因为这个数字太过慷慨。慷慨到听起来不像真的,但杨帆手里的文件,盖着审计事务所的公章。韦登的额头开始冒汗了。詹妮弗的证词、加班记录表、诊断证明、劳工部投诉、同行控诉——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构成了一把足以砍断扬帆科技脖子的刀。但杨帆只用了一个策略。就把这把刀反过来捅进了所有人的胸口。这个策略简单到粗暴,粗暴到让人无法反驳。那就是——用钱砸。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多钱,可以让磨推鬼。你不是说我强迫员工加班吗?对,他们加班了,但你看看他们的工资单再说话。你不是说我把人当机器用吗?对,但我给的工资够他们再买十台机器。你不是说我是血汗工厂吗?对——如果月薪五万美元、半个月涨薪一次、净利润两成分红、保洁拿工程师工资的公司叫血汗工厂,那全世界哪家公司没有沾血?“杨总,扬帆科技还招人吗?我想应聘!”“我也想应聘,保洁我也能干!”:()一心复仇,一不小心成了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