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才回来没几天,以大晋的消息传播速度,他在草原的战绩能在幽州传开就不错了,更別提其他州郡。
这几日幽州仿佛节日,连街上的摊贩和行人都多了起来。这么快乐的事不能在家憋著偷乐吧?有点空閒都得上街跟街坊说道说道,再不然条件好点的去茶馆酒楼跟好友吹吹牛,再听听说书人『艺术加工后更过癮的胜利版本。
广陵使团没从洛水关入境,他们抄近道取直北上,在潼水就听到了风声,当时还觉得民间传言不可信,等越往北传言越盛,他们那心就越发往下沉。
百里靖武运昌隆对他们来说只能是噩耗。
他们进城这天第一时间就递了帖子,不出所料,百里靖没见他们。
这天梁賁休沐,往日休沐的日子他肯定好好珍惜,不约三五好友玩够本了是不会回家的。这今日大王也休沐啊,这货被坑过几次已经学乖了,坚决不给大王偶遇的机会。
他准备在家里蹲一天。
等大王恢復上朝忙起来,他再出去瀟洒不迟。
幽州的夏日比起长安还是凉爽许多,午后吃了饭他就躺在廊下的躺椅吹风,“今夏一直这么舒服才好啊~”
正美美享受躺平生活,家里管家进来回报说今日入城的广陵使者前来拜访。
梁賁今天没去当牛马,他没想太多下意识问:“广陵来人了?”
那管家是东都公留在家里的得力属下,立马把得到的消息跟二公子讲了一遍。说广陵使者今早入城,请见陛下被拒,这会儿来了他们府上。
梁賁慢动作转头看了管家一眼,下一瞬他跳了起来!
“什么?!也就是说广陵的人来幽州还没见陛下,先到了我们府上?!”
管家:“正是!”
梁賁狂摆手,“不见!”
“百里珩真是太坏了!他生怕害不死我,生怕陛下想不起来我以前跟他混啊!第一时间来我们府上,这是何意?!”他们家现在手握重兵,不想和广陵瓜田李下啊!
管家有点欣慰,下次家主再喊二公子为二傻子的时候,他肯定要给二公子正名。可见出仕真能锻炼到人,二公子已经能想这么多了。
“来的是广陵王舅兄,李家的二公子,说是找您敘旧。且人家已经知道您休沐在家,想必已经打听清楚了。”
梁賁欲哭无泪,“和我玩的好的是李昶,跟他有什么可敘的?这李二果然难缠,他这种人会不知道什么是避嫌吗?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地上转两圈,发现真不见也不太现实,到底去了前面见客。
梁賁不是胡说,往日在长安他其实和李旭不怎么熟,李二公子看不上他这种紈絝,一贯敬而远之。他以为这一面得冷场,或者匆匆结束。
结果,李二拉著他不歇气热聊了一个多时辰,还真是敘旧,眼瞅著天开始暗了,他客气客气留了饭,这人居然真留下吃完了晚饭才走。
送走了客人他去祖母院子的时候,老太太都问他是不是想长安了,逮到个故人就能说这么久。
梁賁心头一跳,这货连夜进宫求见大王。
要知道往日休息的时候他根本不会靠近打工地方一步。
大王听到梁賁来了还挺意外,自从强行给这货升了官以后,梁二都不敢往他跟前凑了。
“……今天好不容易休沐,结果半天都浪费在了李旭身上,臣觉得这大半天四捨五入约等於公事,不知道臣明天能不能再休一天,补上今日?”梁賁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上来先狮子大开口一下。
大王已经知道广陵使者拜访了梁家,他还等看梁賁如何甩锅呢,结果跑这讹他来了。
这幽州如果只能有一个人躺平,那、那个人必须是他百里靖!
“梁賁你这多少有点冒昧了哈!你和李二好友重逢,凭什么算公事?!”
梁賁一听『好友重逢差点跳起来,马上想起来他的最终目的,开始诉说李二如何狡猾。
“……李二肯定没安好心!到了幽州第一时间拉著一车礼物登门,就是故意做给人家看的。我们家手握重兵,被朝臣误会了跟他们瓜田李下的多冤枉,幸好陛下英明啊!
其实臣跟李二根本不熟,他比我们都大,平时玩不到一起,根本没什么旧好敘的。臣是个愚笨的,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提幽州,不提金家商队那事,仿佛真有旧情可敘。臣跟他也没见过几次,他在我们府中的两个时辰一半讲李昶,一半说广陵风光。陛下信吗?”
大王使劲摇头,“不信。”
梁賁:……?
他就隨口问问。
滔滔不绝的梁二被大王卡住了。
他音调一降,心虚的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