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星辰峰,只见有十二名阵师围绕着一处山头,以统一的手势结印布阵,且这些人的身上竟然流淌着不属于他们,却又来自同一人的元神之力。
而更让林樾震惊的,是此山的下面竟隐隐有一股极为强大的魔气在试探着破阵而出。
天元宗的阵场下藏着魔气?
之所以用藏这个字,是因为此处的禁制和阵法除了压制之外,还有明显的遮掩。
若非是前世曾在九幽炼狱走过一遭,自己又沦为魔道,她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的辨别出来这股被刻意隐藏和压制的魔气。
强大的力量冲击让此地原本的阵意松散,也让林樾有了进入的时机。
她当即凝聚神识,穿过法阵,一路进入此地的核心。
身形落在山底洞心,之前见过的许清辞正与另一人全力对着山壁中的一道黑影施加禁制,消耗法力。
二人的身上符文尽显,与体内经脉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禁制的一部分。
林樾一眼便看出了此二人是将自己的元神融入了此地的阵法禁制中。几乎可以说,是在用自己的性命镇压山壁中的魔物。
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此阵的核心力量还有第三人。
这第三人并不在场,但他的力量却通过了外界那十二名阵师传入了阵中,想必是用自己的魂血炼制了什么法器,才可以让这十二人在他死后调用他的元神,助这二人维系山壁上的禁制。
只是这魔物已经极为强大。
林樾只是想了一瞬,便双手结印,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其中,化神修士的力量足以压制此物一段时间。
暴动的魔气渐渐陷入了冷静期,山壁前的一男一女也早已精疲力竭,在魔物停歇后,分别吐出一口血来。
二人朝着林樾一拜。
“多谢师叔出手相助。”
林樾扫过一眼二人,神识穿过二人身躯,瞧见眼前二人不仅经脉大损,元神也被重伤。
“此物是何物?周若在何处?”
她没有与二人做多余的寒暄,而是直白地问出问题。
眼前的二人相视一眼,面色疑难,明显是有难言之隐。
林樾脸色一沉,“你们不会觉得这么大的动静还能瞒住吧?既然我能发现此物身上的魔气,旁人亦然,星辰四脉之一的阵场,竟然豢养魔物,你们好大的胆子。”
最终还是那名男子站了出来。
“回禀师叔,此人并非魔物,而是……”孟钊顿了顿,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我们的师父,元英长老。”
语罢,林樾也惊得看向了山壁中的黑影,瞬间了然了几许:“此物虽有生机,意识却已泯灭;肉身虽存,煞气不息。纵然他曾是你们的师父,如今也与魔物无异。”
走火入魔之人,若是意识尚存,还有摒除心魔,找回道心的可能,可山壁里的这位,已经没有了施救的可能。
“你们强行将他镇压于此,不过是滋长其心魔戾气,助其日益强大,直到你们再也无法压制他,落得个元神尽散的结果。”
基于眼前的现状,林樾的判断并无差错。
念及他们的师徒情谊,语气中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提醒劝导之味。
听出林樾话中的提醒,孟钊回复:“若师父真的只是走火入魔,意识泯灭,我等必然不会强行留他以这样的面目存世。可偏偏我们知晓走火入魔之人,并不是他。”
闻言,林樾的眉心一紧,眼睑微敛。
不一会儿她便听到了一个阵场弟子掩盖了数百年的秘密。
星辰峰四大主事长老之一的元英长老其实是一只被无主孤魂附身的木偶。
这只木偶由扶桑木所刻,蕴含仙力,非人非妖,附身其上的孤魂不仅没有被天元宗识破身份,还一路成为了阵场的主事长老。
直到那只木偶诞生了自身的灵识,与那附身的孤魂争夺身体的主控权,性情越发古怪多变,才被他的徒弟们发现了端倪。
不久之后,那些弟子相继丧生在了混沌。
那场惊天动地的八品阵师成名之战,也根本不是为徒报仇,而是一场纯粹的走火入魔。
这个秘密本应该在两百年前被公之于众,却被元英的大弟子洛惊鸿以一己之力掩盖,并在将其带回天元之后联合师弟孟钊,以元神为禁,将重伤的元英封印在了此处的山壁中。
他们无法确认另一个意识是被挤出了这具身躯,还是被那化魔的意识封印在了体内的某个地方,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只要另一个意识能重新掌握这具身体,他们的师父便能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