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虫蛋破壳的日子。
这天早上两人并肩前往育婴室,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彼此之间的呼吸与脚步声。
艾利阿特眼里满是期待和紧张,在这几天只要他醒来,都会去育婴室观察虫蛋的情况,虫蛋也好像可以认出母体一样,只要艾利阿特一来,数据就会很好。
育婴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柔和的笼罩在中央的育培舱内。舱体里,虫蛋微微颤动,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水雾,仔细看得话,在某一侧还有着集中的裂痕,里面的小生命也在努力。
医生恭敬地站在一旁,汇报着情况:“侯爵,幼虫状态良好,很快就能破壳。”
“嗯。”壬效淡淡地应了一声。
比起壬效的平淡,一旁的艾利阿特却十分的欣喜,紧紧拉着壬效手臂上的衣服。没过多久,陆少茈也到了一旁。
这几天陆少茈就像失踪人员一样,连艾利阿特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每天都是早早的出门,晚上才回来,他也问过陆少茈什么情况,陆少茈也只是说去了宫里一趟,再继续问也说不出什么了。
他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但,去宫里,找斯利埃格?怎么想都是难以置信。
壬效看着一脸平静的陆少茈,两人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虫蛋的裂痕越来越大,过了半个小时,随着一声细碎的声响,壳屑混着营养液往下坠落,软糯糯的小手先一步的探了出来,紧着接,再是半张脸。婴儿的皮肤近乎瓷白,胎发湿漉漉的贴在额角。
他似乎对光亮有些不适应,眨了眨圆溜溜的紫色眼睛,视线转了一圈,最后精准的落在艾利阿特身上,他又将视线移向旁边的人。
忽然小嘴一瘪,细弱的哼唧声就传了出来。
软乎乎的,挠得人心里发颤。
艾利阿特的呼吸一下就乱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不自觉的往前伸。
“等一下。”
壬效伸手按住他的手,随后立即收回,目光沉沉落在婴儿的身上,落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陆少茈抱臂站在后面,眉间难得褪去了刚来的忧愁,他盯着与壬效长相类似的孩子看了半晌。
医生连忙上前,小心清理着婴儿身上残余的蛋壳,用无菌布擦拭着他湿软的身子。那小家伙却不安分地瞪了瞪小腿,手脚都小小的,却精准抓住了医生的袖口。
像是受了委屈一样,哭出了声。
细细的、尖尖的带着初生的委屈。
艾利阿特的心都揪紧,下意识挣开了壬效的手,凑到医生面前,放柔了声音哄着。
就如同能感受到母体一样,艾利阿特的声音一落,婴儿的哭声就小了些,紫宝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一抓一合地伸到艾利阿特面前,渴望着母体的怀抱。
壬效站在他身后,垂着眼看着这一幕。
暖黄的光落在艾利阿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温柔得不像话。他看着那孩子黏在艾利阿特身上的目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好像……被抛弃了。
陆少茈忽然低低笑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听得见。
得到医生的指导后,艾利阿特尝试抱了抱孩子,他小心翼翼地拖着婴儿的颈窝,另一只手托住后背,那小家伙似乎愣了一下,连哭都忘了,在艾利阿特的怀里仰着小脸,看着抱着自己的人,两只小手朝他的脸胡乱的抓着,最后,一把抓住了艾利阿特垂在一侧的一缕黑发,攥得死紧。
艾利阿特将头低了低,他实在是没想到刚破壳的婴儿会有这么大的抓力,被攥的头顶又些微微发疼,那点痛感刚冒出来,就被汹涌的软意盖了过去。
母爱,真的是世间最软的事物,不管后来如何,孩子刚出生的一刻,是无法质疑的。
壬效上前走到艾利阿特身旁,一点一点的拉开被拽紧的头发,从那小手中扯出后,顺手将发丝扎了起来。
医生简单交代完喂养与护理的注意事项,便单独叫走了艾利阿特。偌大的育婴室里,只剩下壬效、陆少茈和襁褓里的婴儿。
孩子被交到了壬效怀里。
说来也奇怪,明明雄父于幼崽而言本是陌生的存在,可绾绾窝在壬效怀里,半点哭闹都没有,只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紫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壬效现在的姿势僵硬又笨拙,他的手臂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看到壬效僵硬的样子,陆少茈笑出了声。艾利阿特专门让他和壬效处理好关系,但两人就像是天生敌对一样,互相看不顺眼,再说,这几天在帝国与壬效共事,在那个虫帝的目光下,他还得要装作关系很好的样子,不能让人发现端倪,装的太久了,就导致看谁都没有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