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灯冷术台悔溺长夜（第3页）

“我要他们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刑侦队长重重点头：“我们会加急督办，绝不姑息。”

公事沟通完毕，走廊再度归于死寂。

钟怀清站在一旁，继续跟进线下搜证进度，低声汇报：

“安保全员已经拆分小队，整片街区逐店走访，雨夜商户留存的零散监控、小区围墙私摄、路人手机片段，全部人工收集、人工比对、人肉复盘。虽然画面破碎、角度零散、没有官方天网完整，但我们会一寸寸排查，绝不放过任何有效线索，全力辅助警方抓人。”

钟怀清看着施砚孤挺落寞的背影，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悔恨与偏执，心底酸涩难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施砚。

半生杀伐，素来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任凭商战倾覆、棋局崩盘、四面围剿，都永远稳如磐石、进退有度。

可此刻，一扇手术门，直接击碎了她所有的铠甲与城府。

“警方已经锁定排查圈层，我方线下人肉摸排同步推进，双线并行，很快就能锁定身份。”钟怀清轻声宽慰，“不会让她白受这份苦，所有人都逃不掉追责。”

施砚没有应声。

复仇、追责、血债血偿，这些事她必然会做，且会做到极致。

可再极致的报复，也换不回温书今夜承受的剧痛，填不满她心底的半分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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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雨势渐渐放缓，却依旧连绵淅沥，裹挟着深秋的寒凉，笼罩整座城市。

医院长廊的灯光惨白冷寂，映着地面光洁的瓷砖，折射出荒芜冰冷的光影。

施砚始终维持着伫立的姿态，一动不动。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像一尊孤绝的石像，枯守在生死门外，耗尽自己所有心神、所有余力、所有余生温柔。

数个小时的手术拉锯，漫长、煎熬、度秒如年。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雨夜的画面：空荡的街巷、滂沱的雨幕、疯魔的凶徒、刺眼的寒光、入体的利刃、蔓延的血色、少女倒地无声的模样。

每一次回放，心口的裂痕就扩大一分，悔恨就深重一寸。

她无数次试想。

如果她当初不那么克制。

如果她不顾及流言、不顾及隔阂、不顾及距离。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直白守护、贴身相伴、寸步不离。

是不是今夜这场灭顶之灾，就可以彻底避免？

是不是她的小姑娘，就不用孤身淋雨、不用身受重伤、不用躺在这里，和死神彻夜拉锯？

没有答案。

只剩无尽的自责，溺毙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