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聊聊,可以吗?”
她点点头,“嗯。”
两人面对面坐着,许辞树递一杯水过去,率先道,“那天晚上……”
乐然把话接过,“还是我先吧,我想说的有点多。”
他一顿,“嗯,好。”
她早就准备好台词,此刻微微低着眼,没去看他,怕忘词,“我今天去找方杰了,也都听他说了。其实你误会我了,我跟那些人不熟的,我以为你跟他们玩得很开心,才允许他们来聚会。”
“从始至终,我从没喊过任何一个人来,也没透露过你住我家民宿这事。包括方杰,他是那天看到我跟你逛超市才找过来的。”
“方杰说他们在这聚,我能吃到好吃的,才没有。你也吃过我爸做的饭,比他们点的外卖好吃一百倍。我是喜欢吃,但我又不是不挑食。”
“方杰还说我收了礼物和钱,那都是他们硬塞给我的,我一点都不想要。再说我也不缺他们那点钱,我家前几年拆了四套房呢。”说到这,她往许辞树那看一眼,“虽然比不上你家里吧。”
“反正我的意思是,我跟他们根本不一样。”她本就没完全走出情绪,说着说着又想到那晚,愈发委屈了,嘴巴微微扁起来,“我也觉得他们很过分,我也替你生气……”
许辞树见状,忙安抚,“嗯,我知道,怪我那时候头脑不清。”
施法中断,乐然找回了点理智。她喝口温水缓了缓,吸鼻子,“不过也正常,毕竟我们不算熟悉,你也不了解我,产生这种误会无可厚非。”
“这不正常,乐然。”他认真纠正,“是我自己的问题。”
乐然微怔,抬眼看向他,而他继续道,“我之前经历的一些事,导致我性格比较敏感。”
且多疑、警惕,不轻信任何人。
他非常不喜欢被利用,更厌恶带着企图靠近的人。原以为临州是唯一一片净土,没想到时过境迁,到底还是变了。
仅仅因一句要走的试探。
那些人便迫不及待露出马脚,露出他最痛恨的虚伪和世故。
如同许业安施加给他的诅咒一般。
他莫名就有种无论到哪,都无法逃脱的感觉,所以那晚的情绪格外差。
“总之是我杯弓蛇影了,”他注视着她的双眼,“波及到你,我很抱歉。”
不得不说,许辞树跟人谈话,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然而也正因为这样,乐然才格外触动。
其实这件事在她这,不过是场误会,他没对她说什么重话,她也没那么脆弱。
可到了他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一切都划分得清清楚楚。手机上说不够端正,那就面对面,正式又认真地跟她道歉。
更让她触动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向她袒露自己。
哪怕只有一点点,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起码可以证明,她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无足轻重。
乐然抿抿唇,忽然感觉心里那点委屈的潮湿被晒干,转而变得轻飘飘、毛茸茸的。
静了片刻,她总觉得也该正式回应一下,于是竖起三根手指,“你放心,我保证对你没企图的。”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图人也算是一种图。
想到这,又悄悄把三根手指缩了回去。
许辞树淡淡笑开,“我相信你。”
室内阳光充沛,他好看的笑意一览无余。眼尾微扬,卧蚕饱满,嘴角勾勒的弧度恰好带起两颊清浅的酒窝。
不同于少年时期的清爽恣意,此刻的他棱角更加深刻分明,多了分清冷内敛。
不变的是,还是帅得要命。
乐然被晃得脸上热,视线瞟向别处,“对了,我们喝奶茶吧,我带了好吃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