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毕竟学习的年头、历练的年头都比白芍多,白芍则是看过的秘方、药典多,两人这段日子一直在一处,共同调理季芷的身子,彼此切磋互助,倒都有进益。
季母的身体比季芷稍好一点,又因为逃命的紧张悬在心上,纵马疾驰的一夜间,她哪怕困极了,没敢闭眼。
从踏上往密州去的路开始,车队中的所有人便都极度戒备,尤其到夜间,视线受限,秦风和见通更是一直驱马走在徐问真身边,手死死按在刀鞘上,车队前后的两排弓箭手手握紧弓,随时准备应敌。
然而这一夜间却是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秦风后来反应过来——平时那些山匪抢劫走野路的人肆无忌惮,但他们在夜间通行毫无顾忌,一看就极有底气,山匪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到日出时,众人提了一夜的心不敢放下,秦风驭马前后走了一圈,提醒众人保持精神警惕,并传达徐问真的命令——只要平安抵达密州,每人除月钱银米外,另外赏赐二十金,平安回京后,再赐二十金。
这是足以让徐虎昶派来的人心动的价码,再没有比实打实的金子更有用的东西了,原本有些疲惫的人马车队再次精神抖擞,秦风再回到徐问真的身边,小心戒备。
他们都清楚,今天要面对的,很有可能是这一路来最难打的一场硬仗。
但徐问真并不后悔——她为问星求医,遇到了季家,然后所行的每一步,都坦坦荡荡仰俯无愧。
如果今天他们真遇到了有意的截杀,那可恨的人只有一个——韩获!
在祖母的教导下,她从小就知道,遇事要多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还有,做决策之前,一定要思虑再三,不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肩负着一队人的性命,徐问真挺直了腰背,即使策马疲惫,没露出半点软弱,眉目愈发锋利冷锐利。
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最快今夜便能抵达密州州府,如果韩获真要动手,就只有今天这一天机会。
韩获手中的人手不足,他能寻找的助力有限。
一日前行,走过几条山道,遇到几撮小山匪,均被秦风等人轻易处理了,徐问真的心没能放松。
越过缓坡,迎面出现一座险峻的高山,这是他们通往密州州府的最后一座高山,然后哪怕应家的援兵未至,可以转走官路。
山脚下一座高高的石碑,雕着漆红的两个大字——铜山。
天色已经微微泛黑,时在夏日,天色泛黑便象征着时间已经很晚了。
车队休整过一番,马儿饮饱了水,饲过草料,徐问真握紧了身边的刀,不用她提醒,秦风已经高高扬手,示意全体戒备。
“入山。”
第43章
打道,回家!
初入铜山,一切还算风平浪静,队伍中的人却不敢掉以轻心,凝露在徐问真的示意下进入马车内负责保护季氏母女与含霜白芍,另外还有几名护卫策马环绕在马车四方,保证几人的安全。
徐问真这边则隐隐被护卫环绕在内,见通在她身旁,显得她就像一个寻常书童一般,倒不起眼。
路程行至中段,来至一处峡谷,两侧有稍缓的陡坡,月上中天,秦风皱皱眉,马队中经验丰富的护卫们已经隐隐散布开队形,徐问真与见通被不着痕迹地环绕保护起来。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徐虎昶身边的人久经历练,一入峡谷精神便绷得格外紧张,徐问真心里算着从密州州府到这边的路程,还有本地山匪的战力,心里的弦渐渐绷起来。
无论应四是否能够及时赶到,今夜他们都要做好靠自己熬过去的准备——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人,是最愚蠢的行为。
近来气候一直不好,夜里风声很紧,在山谷中回荡来去,更如鬼哭一般。
“呼——”的一声,见通的心提起来,秦风等人连忙侦查四周,回道:“风声。”
见通一口气松了一半,秦风又说:“观察地形,若有埋伏,就在眼下了。”
松了一半的一口气卡在那了。
见通咬紧牙关,驱马紧贴在徐问真身边,“季鸣阿兄可靠吗?”
“他欠我一条命,他若不可靠,附近三州境内没有更可靠的人。”徐问真拔出手中的刀,用布帛紧紧将刀柄缠在手中,声音在风声中显得飘忽莫测,“但他的人从密州州府赶来,时间不可确定。见通,你要记得,无论何时,命要握在自己的手里,一切不可预测的因素,都不能成为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