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影讪讪笑着,回想起,彭显章半夜起来看见府上忽然多了具腐烂死尸时,被吓得个半死,他道:“属下是按照您的命令,避免打草惊蛇,大理寺毕竟有卓庭风,他与白无秦不是交好吗?这样一想,还是亲自送到家中稳妥。”
说罢,长影又拿出一封信筏:“大人,这是验尸结果。”
柳砚打开,细细看着,死者已死十数日,毛发脱落,尸斑呈暗红,或青灰,指甲与趾甲留有白色横纹。
“死者双目圆睁,瞳孔散大,口唇紫绀,是死前过量吸食了五食散的缘故。”长影补充道,“不过,彭大人又说,不像是寻常的五石散。”
柳砚合上信纸:“你派人盯着那庄子,另外,查一下上京城各大小商铺,行事小心。”
“是,大人。”长影领命就要退下,身后的柳砚忽然又叫住他:
“她还是没有消息么?”
话音一落,柳府蓦然一阵喧哗。
“世子,您不能进!”
“世子,你容小的向我家大人通报一声!”柳府的管家极力拦住忽闯进来的年轻男子,男子常年习武,一个年迈的老者显然阻不了他。
“柳砚,你给我出来!”
萧祁绕过阻拦者,来势汹汹,柳府的下人皆不敢上前,若非他手里无剑,说他光天化日下贸然闯入柳府来杀柳砚,亦未尝不可。
柳砚听闻到动静,起身,步子还未迈出,萧祁焦急严肃的脸猝然映入眼帘。长影见状,忙挡在柳砚身前。
“柳易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李净一起去的青州,她人在哪里!”萧祁眼底压制着怒火,咬牙质问道。
柳砚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渗透出不解:“李御史生死未卜,世子为何来质问我?”
萧祁冷哼一声,拳头紧握:“你少给我装,我为什么找你,你当真不明白?”
柳砚眸光渐凉,他轻扫萧祁一眼:“我应该明白什么?”
萧祁脸色骤变,眼中凌冽盛溢,长影微顿,眼见这场景,上前说道:“世子,恕属下微言,李御史吉人有天相,定能平安归来,此时没有消息未必不是好消息。”
萧祁意识到自己失态,这才缓和着情绪,后退半步,他细想着,心中愈发不安宁:“她做事一贯未雨绸缪,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看向柳砚,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柳砚迎上他的目光,语含凉意:“你很了解她么?”
“当然。”萧祁抱起双手,回答他,“我们一起在幽州共事四载,日日密不可分,自然了解。”
柳砚默默颔首,四年,实在令人不能忽视。
“我知你担心她。”许久,他开口道:“因为我也一样。”
萧祁一时怔愣,他认识柳砚好些年,不敢相信,他这样的人,也会说出这般直抒胸臆的话。
“你……”
“是。”柳砚几乎没有犹豫。
“我在竭尽全力地找她,我亦信她,所以世子,你既了解她,何不妨信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