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晞心中别扭,总觉得她与陆旻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陆旻看穿她的内心,夹带别样情绪的话意耐人寻味,“放轻松,你在荀陌面前可不是这样的。”
“别总把我当做坏人。”
他半拥着她来到草地,风势正好,纸鸢很快被高高放飞。
她握线盘以及线绳的手都被他的手包裹,感受着他掌心温度,根据风的大小放线收线。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放纸鸢,以前只是偶尔看别人放过,不过陆旻看起来倒是很熟练。
宁晞忍不住回头看他,恰好对上他温柔含笑眸光,“我也是第一次。”
她不高兴问道:“你是不是真的会读心术?”
他屡次三番洞察她心中所想,而她却从未看清他的心思,显得她很失败。
陆旻的目光重新落于空中纸鸢,低笑调侃道:“殿下这生疏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初次放纸鸢。”
明晃晃的嘲笑。
既都是初次,他却信手拈来。
宁晞蹙了蹙眉,淡淡道:“自然比不上大将军聪明,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
恰在这时,疏月有些结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殿……殿下,大司农到了。”
宁晞尴尬,要从陆旻怀中离开。
“别急,须慢慢收线。”
陆旻面容一派淡然自若,双臂牢牢禁锢住她,不许她逃,并发话道:“来了就将人带进来。”
疏月很是不满,腹诽这位大将军简直是无法无天,在摄政王府欺凌殿下,还随意差遣摄政王殿下的人。
但殿下能忍,她当然也只能忍。
……
徐轩远远地就望见一男一女举止亲密的画面,浅看背影便知那男子容姿上佳,以为是摄政王殿下养的面首。
然而走近看清人脸后,徐轩险些平地摔跟头,那男子分明是大将军!
至于位于大将军身边一袭藕色衣裙的女子,现在已是摄政王。此人真容他前些日子去丞相府致祭时遥遥瞥见过一眼,观之有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熟,徐轩那时姑且认为是自己从前在朝会及宴饮等场合见过宁予安的缘故。
来不及多想,他隔着一段距离朝二人作揖一拜,“徐轩见过摄政王殿下,见过大将军。”
宁晞将纸鸢塞还给陆旻,对徐轩浅笑道:“大司农不必多礼。”
一听到在记忆中留有阴影的声音,徐轩顿觉毛骨悚然,抬头瞪大眼睛。
宁晞进入凉亭落座,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嗓音悠悠,“大司农怎么了,何故作此骇然之态?”
徐轩有苦难言,眼前这位摄政王殿下的声音,与上元夜那名女刺客的声音一模一样,且现在细细看来,脸也很是相像,上半张脸可谓是一模一样,尤其是眼睛,至于为何未敢确认下半张脸,是因为那夜女刺客戴着面纱。
可据他所知,当初那名女刺客不是受沈钰指使而谋害大将军还妄图嫁祸给他的吗?
他晃了晃脑袋清醒,希望是自己老眼昏花耳听聋聩产生的错觉。
不料宁晞却明明白白告诉他,“大司农没有猜错,本王就是那夜你们以为的女刺客,而那毒不是本王下的,当时可是背了好大一口锅呢。”
她说着睨了陆旻一眼,颇有些翻旧账的意思,陆旻回以文雅微笑。
徐轩冷汗涔涔,合着他那夜同时得罪了大将军与现今摄政王…
宁晞又说:“但本王也知,大司农当时是受歹人蒙蔽,并非真心要取本王性命,对不对?”
徐轩忙不迭应答:“对的对的,殿下英明。”
宁晞执起空杯盏又倒了一杯茶推至对面座位上,对徐轩扬了扬下巴,“大司农过来坐。”
徐轩笑容僵硬,瞅了一眼手持纸鸢站在宁晞身侧的陆旻,婉拒道:“承蒙殿下厚爱,臣站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