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 44 章（第3页）

竹年抱着剑站在马车旁，亲眼见子时进了马车将沈思觉再次背出来，背上的人似乎仍旧昏迷着，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剩下模糊不清的眉目和惨无人色的白。

他的眼神在二人彻底消失在客栈里，才谨慎地收回。

马车旁的何老在客栈的屋檐下，抖抖蓑衣上的雪，感慨道：“这年头，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快要隆冬的北地来，老夫不知道见到多少被冻死的，这个年轻人倒是幸运，遇见了夫人。”

竹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敷衍的嘟囔了声：“是吗，那还真是好命。”

他方才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主子不是回京吗？怎么往北去了？京城在东南边啊！

他抬头望着大雪，挠了挠头，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那半路上被扔进雪堆的物什。

莫不是……还要捡回来？

他冷得打了个寒颤，立刻搓了搓手臂运功驱寒，往手里哈了口气，正要同何老说启程，不远处的老宋用客栈的水碗给他装了碗酒。

“喝了吧，暖暖身再走，沈家离得近也不差这一会了。”老宋憨憨地笑了笑。

三人暖了身，才重新动身回沈家。

客栈小二将三人用过的水碗收走，连忙又将客栈的大门关紧，瑟缩着感慨了句：“今日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大雪，真冷呀！”

他一扭身，便见方才才入住上方的那两位客官，竟一前一后站在他身旁，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小二面熟那个后面的仆从，他刚刚要了一间上房，背了个披着狐裘病秧子上去。那这站在他面前的这狐裘公子是……

他心中一突，硬着头皮招呼道：“客官……这是要出门？不如吃些东西，等雪停了再说？”

那二人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为首那人手还未触及客栈有些光滑脏污的木门，便被一股极强的内力撞开，穿堂风登时便呼啸而来。

小二不知为何，被那股怪风推得双眼难以睁开、连连后退。直到“砰”得一声撞上柜台，手里的陶碗应声而落，才将将卸了力道。

厨房里的另一个小厮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将他扶起身，“哥，这是怎么了？”

小二扶正了帽子，长舒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

而客栈门口，早已空无一人。

府衙后院，沈思觉在覆满积雪的青砖上如履平地，像是极为熟悉一般，直直走向了张鸿志的房间。

他还未敲门，门已自内打开。

何师爷将大门让开站到一旁，谦卑地躬身，比了个请的姿势：“沈三爷，请上座。”

屏风后，热茶已经备好，屋内烧着上品的银丝碳，足够温暖但无一丝烟气。

沈思觉披着狐裘走到堂内，眼神微眯，同恭敬起身作揖的张鸿志对上了眼。

“张县令不必如此客气，茶就免了，我说几句便走。”

“好好好，您讲……”张鸿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是这银丝碳烧得太旺，还是什么缘故。他竟觉得这才是沈思觉本来的面目，曾经那个病弱的模样，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在沈思觉空洞的眼神里，他不自觉地感到一股极强的威压，让他下意识顺从。

“东南边的济州三日后会有一场暴雨，届时会形成水患和山崩，济州的太沧县会被冲垮。沈家在济州的生意经营多年，太仓县更是沈家在济州最大的粮仓。”沈思觉的声音毫无情绪，音色却十分清亮。

“您的意思是，设计提前让苏尔茗去太沧县？她一死，沈家重挫，正好三爷您上位救沈家于水火之中。”张鸿志捻着胡须，止不住地点头，“妙哉，妙哉。果真好计！”

可沈思觉话锋一转，“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他眯起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古怪地笑了一声，“但现在，我又舍不得她的尸身泡在那烂泥里了。该是封在茫茫无涯的大雪里，血肉凝在其中，肌骨被冻得通红，□□。”

沈思觉似乎心情极好，大手一挥：“张县令，事成之后，沈家在恩自县全部收益都归你所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东南方向，手指上却极快地冒出白烟，随即被再次隐入袖中。

张鸿志欣喜若狂，立刻深深一揖：“三爷，您等着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