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绿蓉端着一盆热水,盆边搭着一条素白的锦帕,来侍奉她梳洗。
苏尔茗开口问:“现在几时了?”
“回家主,刚过了辰正。”绿蓉将帕子递给她,一边揣测,“家主不必担心,管事让我同您说,昨日擒到的那些人,已经在府衙地牢里了。那里面还有几个铺子的掌柜,若是他们去赎人,定会被百姓们认出来。”
她闷声听着,心里却在隐隐担心这场雨。
绿蓉见她没反应,又道:“家主若是饿了,我便让他们将备好的早膳送过来。”
温热的帕子覆在脸上,让她又清醒了几分,闷闷地声音透过帕子传出来,“简单些便好。”
用早膳时,雨依旧在下。
绿蓉不过去了个早膳的功夫,鞋袜裙摆便全都湿透了。
苏尔茗看在眼里,让她自去更换,莫要着了凉。
在绿蓉出门前,她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这里……常有这样的大雨吗?”
“回家主,不常有。平日的急雨顶多一两个时辰便停了,像这般长久的,通常是淅淅沥沥的。”
绿蓉的回答让她的心彻底一沉。
她放下调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她现在连院门上的字都看不清楚。
屋檐下的积水早已汇成小溪,漫过院内的草坪,悄然爬上了石阶。
几里外的云沂山,无根水自云端而落,带着万钧的气势猛烈地冲刷着泥土和石块。
经过一夜的洗礼,渐渐在山路中、石缝间,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泥水,自半山而落。
越往下,那股浑浊的泥流便越聚越宽,直奔山脚的村落。
山脚下,冬日里干涸的河床被雨水一夜涨满,齐着河岸。上游的雨水还在不断地灌入,河水隐隐有越界的趋势。
乌岚像是黑夜里的幽魂,在山中泥泞的路上急速穿梭。
“嗖——”利箭的破空之声,直奔马上的陆远。
陆远头也不回,剑光自腰间腾飞,轻轻一划,将箭矢劈成两半。
“吁——”
乌岚一个急刹——原本无人的小路上,竟站着一个身披狐裘的男子。
他没有避雨,却无一丝湿意,仿佛倾盆的暴雨都躲着他走。
定睛一看,便能看到那些细密的雨丝在靠近他时,骤然凝成冰晶,而后被内力化成水气。
“沈思觉,果然是你。”陆远高居于马上,将剑锋指向来人。
沈思觉将手从狐裘中伸出,懒洋洋地拍了拍:“陆大人果真是明察秋毫,连我这等小人物,都能劳您记挂。”
他慢条斯理地将狐裘摘下,像是一块破布般丢去一旁,腰间并无任何利器。
“今日我站在这里,便是给你陆家和大理寺一份薄面。她的命,我要取走;而你,现在回头,还不至于被我的人射成筛子。”
“陆大人,要搏一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