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决定在凌晨离开高专。
这是一个毫无预兆又蓄谋已久的决定,那些白日里盯着他的视线消失不见,整个高专都变得安静起来,窗外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除了昨天夏油杰离开,他还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高专的夜幕。
宿舍里空荡荡的,五条悟喃喃自语:“真安静啊。”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溜走的夜晚,他一只脚踩在宿舍窗边,半个身子探在窗外,寒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本来是不需要带任何东西的。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前。
菅田真奈美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她哆嗦着身体,有些迷茫地看着拎着她领子的人。
前一秒她还在高专外围的监视点裹着棉衣打瞌睡,后一秒她就感觉领子一紧,像被塞进了洗衣机一样,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寒风刺骨,冷得她牙齿直打冷颤。
“五条……悟!”她觉得自己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人,此刻站在冷风中摇曳,还是有了怒火,咬牙切齿道,“你要干什么?”
少年在月光下白得发光,随后扯出一个恶劣的笑:“老子得带着你啊,你不是在监视老子吗?”
“我以为我已经向你投诚了。”
“但你现在可没有辞职。”到达目的地,五条悟松开钳制着菅田真奈美的手,往一旁甩过去,“如果老子消失了而你完全没发现,算不算任务失败?会被惩罚吧?”
“你要凌晨走就凌晨走,我肯定发现不了你,到时候你再回来不就得了吗,非要折腾我干什么?”菅田真奈美踉跄着扶住一旁的大树,胃里翻江倒海,“呕,唔,好难受。”
“第一次穿梭是会这样的啦。”五条悟好心地拍了拍她的背,力道大得让她差点真的吐出来,“等你以后适应就好了。”
“谁要习惯这个?”菅田真奈美压低了声音,“你把我带到青森就行了,之后我自己回去。”
五条悟歪了歪头:“谁跟你说我们在青森。”
菅田真奈美一愣,勉强直起身,朝周围环视一圈,一片茂密的树林,还有一个巨大的湖泊,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查看地图:“真不在青森!”
“跟上老子。”五条悟已经转身。
菅田真奈美追问:“等等,这是哪里?”
五条悟没有回答,菅田真奈美咬了咬牙,急忙跟了上去。
月光下的湖泊倒映着星星,他们走到一棵巨树旁边,一个墓碑立在这里。
菅田真奈美噤声,所有的疑惑都停住。
“和香呆在我们身边挺好的,今天这么早,老子就没有带她来,杰也有事情,今天就由老子来陪你一会。”五条悟从藏纳囊里掏出一束菊花,侧脸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柔和。
这里是木下村,菅田真奈美立刻察觉过来,这里已经被完全封锁,还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拔除的咒灵,多的消息她也不知道。
但她没想到,连五条悟来这里都需要这样偷偷摸摸。
她立刻又察觉到了什么,直觉让她不要继续走下去。
可不行,因为五条悟在推着她走,不给她后退的机会。
“等……等一下!”菅田真奈美试图挣扎。
“给你。”五条悟将手里剩下的几支菊花塞给她,“不是要跟着吗?”
我可没想跟着,菅田真奈美愣愣地接过花,看着少年重新转向墓碑,自己也机械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