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推开酒店套房的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商锐正窝在沙发里翻阅文件,抬头瞧见他这个样子,打趣道:“哟,去趟咖啡店回来,脸都快笑开花了。”
“没去咖啡店。”宋疏径直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
“没去?那你上哪儿去了?难不成是去他家了?吃饭了没?”商锐挑起眉毛,按他对宋疏往常性子的了解,这个点回来,多半是随便应付了几口,甚至可能干脆不吃。
宋疏端着酒转过身,语气里竟透着点刻意的炫耀:“秦怀安煮的面,亲手做的。”
“……”
商锐毫不掩饰地朝他翻了个白眼,“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哪是反常,分明是被一碗面勾走了魂。”他上下打量宋疏几眼,啧啧有声,“想当年饭局上那么多山珍海味,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现在吃碗水煮面,还特意回来报个喜?”
宋疏倒也不恼,反而眼底的笑意又多了几分,似乎觉得商锐这话,听着还挺顺耳。
烟雾在指尖缭绕,宋疏又点燃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烟灰缸里已堆满了好几个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商锐皱着眉,大步走过去把窗户敞开,冷风灌进来,卷走了一些烟味。他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今儿怎么回事?平时一天也抽不了几根,这会儿跟烟杠上了?”
宋疏夹着烟的手指在烟灰缸侧轻轻敲着,目光没看向商锐,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种说不出的意味:“他讨厌烟味。”
“谁?”商锐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秦怀安?”看着宋疏对着烟卷发呆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这场景既荒诞又好笑,“人家讨厌,你就少抽点呗,在这儿猛抽算怎么回事?发泄呢?”
宋疏没回应,只是把烟送到唇边,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总得让他知道,我不是非抽不可。”
商锐总感觉宋疏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儿,连他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那语气里藏着的,是连烟瘾都压制不住的在意。
“你去告诉李乐,可以安排试镜了。”
“这么说,你已经把秦怀安拿下了?”商锐这会儿脸上真真切切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你可终于干了件正事儿,谢天谢地!”
“还有,”宋疏又开口,“明天早点叫我。”说完,他便拎着外套进了房间。
“早点叫你?!”商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能从宋疏嘴里说出来?他跟了宋疏这么多年,这人向来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起床”的主儿,别说亲自挑西装,能按时起床就已经够让人感天动地的了。
果不其然,宋疏一大早就醒了。房门被推开时,商锐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宋疏,起了没?再不起……”话还没说完,他就惊讶地看到,身着妥帖西装的宋疏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商锐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你这是几点起的?”
宋疏抬眼,语气平静:“醒得早。”
这哪是醒得早,分明是把“要去见秦怀安”这件事已经刻进了生物钟里,居然还开始琢磨起怎么穿“好看”这种事了。商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这次算是彻底陷进去了。
与此同时,窗外天刚泛起鱼肚白,秦怀安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眼底没有丝毫熬夜后的倦意,反而亮得惊人。
他几乎没怎么睡,后半夜就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扑通扑通跳得他根本睡不着。
他搭拉着拖鞋跑到镜子前,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转身翻出前几天刚买的新衬衫。米白色的料子带着细细的条纹,衬得他肤色愈发干净。
他穿上衬衫,又觉得把袖子卷到手肘会更显精神,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梳头发的时候,他用了点发蜡,小心翼翼地把额前的碎发整理好,又对着镜子眨眨眼,觉得不太自然,干脆又伸手抓了抓,弄出点随性的弧度。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比平时精致了不少的自己,忍不住低头笑了。不过是去见个人,怎么比面试时还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