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男孩气得脸色涨红,他何时被人这么嘲讽看不起过,从他来到这开始,人人都惧怕他,只有卑躬屈膝地份,稍有不顺心意之地,只稍轻扯千丝韧,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足够让他们乖乖听话,连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这个外来者,坏了他的宝贝,还出言侮辱他,今日不将她撕成碎片供灯笼燃烧,他还当什么妖!
来了!
慕行春凝神仰头,男孩越飞越高,瘦弱的躯体与黑夜融为一体,如遥远的星星一般渺小。
黑雾在他的背后翻涌沸腾,遮天蔽日地笼罩住全部视线,轰隆的雷鸣声从近处传进耳朵,巨大的响动听得人耳朵发麻,似要将这天地都毁了一般。
慕行春心头止不住的跳动,越来越快,连带着胸口都被压住一样难受,她眯眼,全神贯注,她知道待会只要稍有差池,便会葬生于此,现在只能祈祷那什么大师的话是真的,否则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一束强大的黑雾如毒蛇般朝她扑来,雾中闪着绿光,恍若蛇信子在穿梭,毒液无处不在,强大的威压震动差点让慕行春动弹不得。
就在雾气靠近她时,她猛地拉动一旁的灯笼,细薄的纸片被击得四分五裂,露出里头两个紧闭双眼的人,正是祝仙纤和阿寒。
她猜的果然没错,屁大点地方,灯笼内也没火,不在这还能在哪,生死危机时刻她还不忘称赞一下自己超高的智商和敏锐的观察力。
外头打得天昏地暗,两人睡得雷打不醒。
慕行春来不及讥讽,左一个右一个地甩了出去,少情已是布满寒霜,只等着硬生生抗下这一招,只是他来不及错愕也跟着被甩了出去。
她竟然要徒手接下!
妖物脸上的笑容更加清晰,他纳奈不住地加快了黑雾的速度,只是下一秒,他愣住了。
“怎么可能?”
只见风沙飞舞间,一束微小的红光在慕行春手心闪烁,黑雾来得愈发凶猛,红光愈大,且伤不到慕行春半寸。
其实还是伤得到,慕行春弱弱地想。她手掌发麻,两腿藏在裙地下颤抖,五脏六肺皆被这冲天的灵力击得震颤不已,待黑雾散尽,原本空荡的丹田霎时间变成湖泊般大小。
她颤抖着手擦掉额间的汗珠,嘴角勾起,装作十分轻松的模样。
也不管那雾有没有毒,进了她的手,那就是她的了。
男孩终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惊恐中透着诧异,“你究竟是什么妖孽?我竟看不出来。”
慕行春无语地调整呼吸,你当然看不出来,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明晃晃的这么大个人你还看不出来?趁早投胎吧你。
他自顾自地点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无助且迷茫,“你定是天上的神仙否则这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古怪的招数。”他像是被折服又似是无可奈何。
神仙神仙,你那豆大的眼睛见过神仙吗?接你一招就算神仙了,还真把自己当作天下无敌了。
她正吐槽着呢,眼前一块干柴突然毫无预兆地飞来。
慕行春戒备十足,忙拍出一掌,红光瞬间将那玩意碾成粉末。
还搞偷袭!
她怒不可遏地瞪过去,那妖似乎也十分心虚,别过头去不敢看。
还装无辜?被打的是我不是你,她高声吼道:“你以为你装得跟小屁孩一样我就不敢打你了?让你先出招是让着你。”
男孩老实道:“我没有装,这副躯体是甘愿为我所用的。”
慕行春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问:“他死了?”
男孩本分道:“没有。”
慕行春又沉默了,这次是莫名中带着庆幸。这种重要的事情麻烦早点说好嘛?
“他原是一户庄稼人的儿子,吃不饱穿不暖的,我给他吃的他为我所用,这在人界也是说得通的,互为利用,”后一句他声音极低,“我觉得没错。”
她皱眉指向一旁的村民。“那他们呢?也跟你交换了,你三百六十五天换着做人是吧?”
提起村民,那妖显然很不服气,“这里原先寸草不生,别说住人就是来走上一圈,毒雾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是我的祖先同他们约定,每年献祭一名孩童便保他们平安,谁知——”
他咬牙切齿地捏紧拳头,“这群忘恩负义的,竟连同修仙者害死了我祖先,我因修为低弱,年纪小藏匿于山中,过了整整百年才寻回复仇。”
怪不得,慕行春暗自思忖,怪不得那些人看阿寒的目光如此怪异,恨不得生吞了一样。
说完,妖物清脆地声音在村中响起,“仙人,你觉得我做错了?”
其中没有委屈,只有疑惑。
“是啊,我也想知你的回答,若是没有那药丸,你会做何选择?是急于看病,还是普救众生?”
祝仙纤不知何时醒来,阿寒纠结的面容拧成一团,站在一旁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