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锋见她不答,放下手中的雕刻活,继续道:“虽不知洛英长老为何怀疑那赵丹波,但我听闻此人极难相与,并非善人。由这等人坐上万宗联盟盟主之位,不知是福是祸啊。”
他顿了顿,忽而狡黠一笑,“纵观全局,我们太平宗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可……我们不动,并不代表别人不动。”
他并指落入掌心,同时口中发出“咔擦”一声。
“乱世已出,总有不甘寂寞者欲夺权柄,也总有桀骜之辈不屑俯首称臣。待那时,风起云涌,盟约崩解……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寻机而动。”
石离九点点头以示认同。
这时,内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叫声:
“师父——”
温言白净的脸庞像只小猫一般探进屋内,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屋内人。
石离九冲他招招手,惊喜道:“你何时醒的?怎的独自一人下床?若摔着了怎么办?”
温言垂着头进了屋,“师父,对不起!是我未护好师姐,让她被恶人掳走。”
石离九没好气道:“知道就好!你若再和那些狐朋狗友,费尽心思下山玩乐。下回再遇此等危险之事,保不准连这条小命都得搭进去。”
温言小脸涨得通红,他原以为迎接他的是更严厉的斥责,可师父这反应……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不过,倒是比往昔冷若冰霜的模样,多了几分人情味。
他声如蚊讷,“知道了师父……从今往后,我定会静下心来,好好修炼!”
真是操不完的心!
石离九无奈摇头。
温言悄然抬眼,目光越过石离九的肩头落在室内的床榻之上。
可床帐低垂,隐约只能瞧见洛丝亭衣袍的一角,“师父,师姐她……可还好?”
连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石离九默然不答。
温言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丹炉中燃成炭灰的草药还在“啪啪”作响。
半晌后,他忽而抬首,目光清亮,“师父,弟子愿入断崖试炼!三月之内,若不能凝结元婴,便永生不再踏出太平宗半步!”
石离九眉峰一跳,“你可知断崖是何地?那是前任宗主九灭上人徒手开辟的试炼之地,里面妖兽横行,瘴气弥漫,我当年方踏入元婴期之际,也只敢在外围徘徊!”
“正因如此,我才更该去,”温言扶着门框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师姐被掳,是我无能。可我不想再做那被温养的花朵儿!若连断崖都不敢踏足,何谈护师姐、护宗门!”
金锋一直静坐旁听,此时轻笑一声,抚掌道:“好!这口气,倒有几分太平宗弟子的锋芒……洛英长老,你这弟子,怕是藏不住了,只待破茧成蝶。”
石离九眸光闪烁,终是长叹一声,转向金锋,抱拳道:“还望代宗主,成全我徒儿温言。”
金锋含笑点头,“准了。”
温言郑重叩首,声音慷锵有力,“谢师父!谢代宗主!”
石离九塞给温言一些符箓和丹药,仍是不放心地重复叮嘱着:“遇事千万莫要冲动!打得过,则一击毙命,打不过,则转身就逃。丢面子事小,丢了性命……那师父也救不回你了。”
温言眼眶微热,满脸兴奋又紧张地连连颔首。
连金锋都听不下去了她的喋喋不休,才挥挥手,让温言速速回屋养伤。
石离九这才作罢,只是目光仍追随温言的身影没入拐角的阴影之中。
金锋只觉好笑,“你弟子又不是几岁的稚童,何须这般牵肠挂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