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按照常理,他应该推开坐在身上的女子。
可隨著她的靠近,他心里竟產生了一丝奇怪的甜蜜,让他忐忑又开怀。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谢沉呼吸重了些,死死看著容貌明丽的女子。
裴听月见他沉默,还以为他在不满这个动力,不由轻笑,跟他碰了好几下嘴唇,长久勾缠,“好好好,今日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著你。”
谢沉在她凑近的时候,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跳得更快了。
他鬼使神差的,默认了她的动作。
在他清醒的五日后,谢沉终於了解所有情况。
这是熙寧十年。
后宫前朝该註定发生的,都已落下帷幕。
除了一个人的不同,裴氏,她成了自己的皇后,为自己诞下一双儿女。
不,她不是裴氏。
谢沉为君三十年,已经有甚少事情能蒙蔽他。
这张脸,或许同裴氏一样,可这个人,不是裴氏。
如今谢沉不想唤她裴氏,想唤听月,月儿、月月。
与冰冷的皇宫,她鲜活、热情、明媚。
他喜欢她。
甚至有时候,他会生出些嫉妒,为什么这一世能得她相陪,自己那一世却不能。
他在嫉妒自己。
同时又在庆幸,庆幸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伴在她身旁。
谢沉无比珍惜每一日每一夜。
这一日午后,大雪纷飞。
裴听月让人拢好了披风,过来了御书房:“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吗?”
谢沉放下笔墨,含笑说,“我还真忘了。”
裴听月没好气瞪他一眼,说,“你不是答应昭阳,今年第一次下雪的时候,要给她折梅花。等她下学回来没有看见,怕是又是要闹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什么事都忘!”
谢沉站起来,重新给她繫紧披风,“好,咱们去。”
外头风雪很大,龙輦停在梅园。
裴听月很兴奋地进去,还团了两个雪球砸谢沉。
等玩够了,就趴在他背上,让他背著走,一树一树地选好看的梅枝。
谢沉走得很慢,趁著这个空隙,裴听月打算给他拂去头上寒雪。
谢沉却制止了她。
裴听月蹙眉,“很冷的,发热了怎么办?”
“不用。”谢沉往上託了托她,笑著道,“如此,我们也算共白头了。”
裴听月咕噥:“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
谢沉將她放下来,在漫天飞雪里,和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他有预感,他待不了很久。
今日如此,算是全了他的一个小心思。
“我心爱的姑娘,从此以后,我不再害怕长寂的夜,因为我知道,在时间的尽头,是我们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