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关上,李阿金使劲踹了两下门,巨大的声响在房间里串游,扰得几人都紧着脸,感到不适。
顾惜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滚远点,别再来了,牛蛙怪。”
楚来听后,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形容得很贴切,仔细一想,身材像,长得也像。
顾惜见女朋友笑了,她笑得谄媚,对,笑得极其谄媚,凑到楚来身边,头拱了拱楚来:“今天怎么不说我骂脏话啦~不教育我了?”
楚来头往旁边偏了偏,看了身边几人一眼,柔声说:“不能说脏话。”
“好~不说。”
顾惜就这样上赶着要批评。
张珮被吓得慌了神,眼眶一圈红润,视线下垂盯着地面,身体不住地颤抖。
张奶奶在一旁也哭泣出声,哭得哀怨,哭得悲痛,一口气拖得长:“是我老了,不中用,连累了两个孩子。”
“珮娃,你好好去读书,别想东想西的,我想办法去借钱,你和弟弟都有书读。”
“唔哇—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的阿爸,阿姆。”
房间里那么吵闹,张奶奶的哭喊声一阵一阵,回响在屋里,一句又一句,房间里又很安静,几人连呼吸都轻轻的,轻得只能听见张奶奶的哭声。
越是静,她的哭声越响亮,苍老的哀吼,哭出了时代的声音,悲鸣着无奈,心酸。
楚来走到床边,抱住张奶奶,顾惜拿纸巾帮她擦拭眼泪。
张珮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愣愣地滑下来,泪珠顺着青涩的脸颊,砸在地上,砸穿的是少年人不屈的命运,亦或是向贫穷妥协的前路。
她花样年华,但身担重任,她是朝阳,该耀眼在世间,却又甘愿俯首听命,隐着光辉。
许念退后几步,双手扶住张珮的肩膀,目光毫无收敛,带着警示:“告诉许老师,你真的想结婚吗?”
张珮使劲摇头,眼泪跑进空气里,眼泪也跑了,它寻找的同样是自由,有自由流泪的勇气,那便可以回头,只要还可以流泪,一切都来得及。
“许老师,我不想,”她说得坚定,但随后语气又弱了下来:“但结婚可能会改变一些状况。”
许念眉头皱得更紧:“能改变什么?”
张珮眼神空洞地看向许念,逞强地笑了一下,手擦掉脸颊上的泪,释怀地摇头。
她表现得成熟,是一种发泄后的云淡风轻,是站在风口,经历过一场暴风雨后,又再次跳入泥流的无奈。
她看向张剑:“张剑,你回房间学习,把阿布背去你的房间。”
对着张奶奶他还倔强不屈,但张珮一说话,表情不愿,但也主动背着张奶奶走出房门。
张剑离开,张珮塌下了她强撑的肩膀,向内扣,手抵着脸,哭得放肆。
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把委屈与绝望一并哭了出来。
三人同时红了眼眶。
许念走一旁桌面上拿着纸巾,楚来朝许念摇摇头后接过纸巾,走到张珮旁,柔声说:“珮珮,阿姐抱抱好不好?”
张珮忍着呜咽声,抱住了楚来,紧紧地抱住。
楚来回抱住张珮,手抚摸着她的头:“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几人忍着心疼,任张珮宣泄着情绪。
钻进了楚来怀抱,她却收敛了声音,向来习惯隐忍。
双亲去世,阿布重病,弟弟受欺负厌学,旁人欺负,家徒四壁,一览无余,方寸小屋,看透的是贫穷,看不清的是高攀不起的未来。
擦干泪水,从宣泄到恢复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一首歌渐进还未到高潮,她却已经整理好了汹涌的情绪。
“能改变太多,张剑在学校里受欺负我知道,他不想让我们担心,藏着掖着,之前阿姐寄回来的衣服,他全部拿去卖了,然后给我买了一套练习册题本,所以结婚和李阿金在一起被欺负可以改变,贫穷也可以改变。”